唐恒算是见识到了国安高层的两面三刀。

跟他坐在一块吃饭喝茶时，夏守苋正派十足。

后面暴露本性了，虽说不那么端着了，至少还裹着张道貌岸然的人皮，说话做事还算得上礼貌得体。

如今，谈起时还尊敬称呼人家“谢老”的，当面开口就喊人“老太婆”，要不是唐恒拦着，怕是踢完凳子，还要直接上手揪衣服了。

他们已经在谢老太面前乱成了一锅粥，她却还是歪嘴斜眼，甚至嘴边边上还淌出涎水来，痴呆模样没有半分弄虚作假。

“喂，我说死老太婆，我是给你脸了是吧？还装！”

夏守苋抬头一指，指尖冒出一股邪火，对着谢老的面门冲去。

夏存树抬手掐了一把，仍有零星火星蹦到谢老额前的头发上，烧成干枯的卷卷毛。

谢老还是没有躲避分毫。

眼皮子都没眨动一下。

“草！”

夏守苋是真生气了，脏字都冒了出来，正要动真格的，夏存树率先一步揪住了谢老的脑袋。

一拧。

拧下来了。

啊？？？

拧下来了？！

唐恒脸都吓白了，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个悬空的脑袋！

他一把捂住嘴，生怕自己喊出声惊动了其他人，就眼睁睁看着夏存树把那个头发烧焦了几簇的脑袋抛进夏守苋的怀里。

“是个假的。打牌的也是虚影，趁人还没跑，快追吧。”

唐恒的心脏晃晃悠悠地落回肚子里，往前瞅了一眼，那无神的眼珠子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啊！”

刚刚没喊出来的，这时倒是被吓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被夏存树拉住往外走。

夏守苋狠狠把那脑袋往地上一砸，唐恒听见声儿，没敢回头。

假人脑袋太逼真。

他们分头在这边找人，旅鸽的车也被派出去在大门口堵住。

哪怕知道谢老应该不会蠢到走大门离开。

不知道夏守苋那边怎么找，夏存树却是跟唐恒来一出寻人术法教学·现场指导版。

就是吧，夏老师教学的时候，老是喜欢亲身示范，还非得拉着唯一学生的手，指尖贴着指尖地教学。

就连念咒，那也得从身后搂抱住，脑袋贴着脑袋，凑在学生的耳边念咒，好像生怕被旁边的树荫听见似的。

唐恒被他这番“教学”弄得心浮气躁，好几次连诀都没掐好，夏老师只能轻叹口气在唐同学的腮边，贴着亲自示范一遍。

等夏守苋拖着一个稻草人，木着脸站在方才的小亭子中央，盯他们盯了快十分钟也没见他们注意到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俩教学一上午，都没离开这一块区域。

也不知道唐同学学到了什么，总之夏老师过足了老师瘾，笑眯眯地给了夏守苋一个好脸。

“找着了？”夏存树主动问。

夏守苋把那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往地上一扔，冲夏存树冷笑。

“我可真是皇帝不急……”说到这，夏守苋反应过来这句话骂自己，紧急闭嘴。

夏存树没笑话他，捏着唐恒的手走过去，端详片刻，玩味道：“这可是个小结界了，也难为你能发现。”

夏守苋从滚到地上已经碎了的假脑袋上扯了两根头发，在稻草人上引燃。

火势从草中蔓延，直到包裹住他们二狐一人的全身。

唐恒再一眨眼，就来到了一间病房内。

一位和他方才见过的幻象里的谢老有九分相似的老太太，光着头，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透明的呼吸机。

呼吸机上的白雾出现的频率很慢，唐恒正常两个呼吸完，白雾才缓缓弥漫上来。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谢老真正养病的地方，还是一个幻境，唐恒没有见到和他一起进来的夏存树和夏守苋，也没有见到其他医生、护士和病人。

这个地方，灵力含量十分高，并且精纯，唐恒被金玉膏催化的吸收能力，让他浑身的毛孔一一打开，贪婪地吸收着绝佳的养料。

唐恒都觉得身上轻松了几分，也敢走过去看闭目养神的谢老了。

才刚走到床前，谢老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并不太浑浊的眼睛，缓慢地聚焦到唐恒的身上。

“走近些，小伙子。”谢老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