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忧愁很深,似一条不息的河,萧正则是她的一弯小舟。
就那么安然地浸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手指、触摸,那些经年的伤痕也被一一触过。
他想把欲念关起来。他在触摸他所钟爱的。
他只吻了吻她耳后湿润的皮肤,给自己解渴。
药膏未干,他轻轻吹着气,一边执起她左手,给掌心的伤口上药。
疼痛犹剧烈。萧正则感到怀中人止不住地颤抖,轻轻呻吟。
她是从不喊疼的,此刻一定是疼极了。
“难忍的话就咬着我”,萧正则说,她柔软的唇正贴在他颈侧,可以轻易咬住他脆弱的脖子。
容鹿鸣艰难地扯动唇角,额头抵着他颈窝,苦苦忍着。
那一刀划在掌心,值得吗?容鹿鸣问自己,然而,没有答案。
萧正则到很后来才知道,她在祖陵当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刀伤、旧事,西戎的老皇帝还活着吗?阿耶这个称呼又远又近,她只想到容止,她不愿再去西戎王庭……
记忆里的苦楚比那刀伤还剧烈。眼角有温热的水珠滑落,她不承认那是泪,那是旧日里忍在她心里的一场雨。
萧正则将她的泪吮去了,默默地,不问其他。只是仍像儿时那样对她说:“师父,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像咒语。
容鹿鸣先前从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稚子般的依恋。但多少次,她自战场拼杀归来,承受着杀人也被杀的苦痛,以为眼前皆幻境、难得解脱,却是这句话扯住了她,让灯下拭刀的她醒过来——自己与手中滴血的利刃是决然不同的。
这样的话,他说过许多许多次,每一次都如斯郑重。
说不上信与不信,他这样说,也这样做。当年多少次返京养伤,他在她榻前守过多少个日夜!
以至于,美盼有时捧了药来,她执着书卷,脱口而出的竟是:“阿则,我不吃那药。”
她笑她自己。
“好些了吗?”萧正则问。
他的声音自胸腔传入她耳中,闷闷的,好似他们不在这桂王府之中,倒在另一方天地。
可以摆脱许多束缚的天地。
“嗯”,她抬头看向他,脸颊擦过他唇角。
还未看清他的朗眉星目,已被他吻住了。
起初只是含着,怕情动时触到她伤口。而后就陷进去了,像温热的瀑布激下来。
她是甜的,又像那栀子花极香的芯,带一丝微苦。
他想自己是道水流。他就是一道水流,细细流过她芳美的身体。
他俯身去吻,自她唇角徐徐而下。
她躲了一下,却叫自己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他轻轻揽着她,让她斜靠在自己肩上。
那玉色的脖子、胸口在他唇下暖着,兀自生香。
被他含住了,那抹艳色。喘息声好听极了。
她不再推拒。他喜欢她这样,她是他的月亮。
月色迷情,他像是着了魔,一时不能自抑,只想融进她身体。
索性将身侧钢刀挥落床下,静寂之中激起生冷的巨响。
“陛下?”容小虎的声音立即从门外传来。
“无事,不小心罢了。”
萧正则没有去拾刀。他拾起锦被上的月色寝袍,披在容鹿鸣身上,为她细致地系好衣带。
掩不住面红,萧正则不好意思看她眼睛,只是看着她的发鬓,那里逸出了青丝一屡,“不会欺负你的,待你伤好了……”
容鹿鸣别过头去,连忙去捂他的嘴。
他就势一仰,叫她伏在了他身上。
“做什么?”
“别乱动,你背上的伤不能压着。就伏在我身上,安心睡吧,像往常那样,我给你守夜。”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伸下床榻,拾起那西戎的钢刀,置于近前。
“嗯”,她枕在他胸口,听他心跳宛似胡旋舞的鼓点。
他不再揽着她,只是轻柔地将锦被给她盖好。
也不再说话,怕自己克制不住。
先前见那传奇故事里写的温香软玉,他还想,不过都是臆想,哪里会有那般蛊惑人心?
而此刻容鹿鸣在他怀里,他体会到个中滋味,如一种滚烫的醉。
容鹿鸣动了动,他躯体温暖,结实的胸膛在她掌心下,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梦来。
“别动了”,萧正则忍得辛苦。
容鹿鸣觉察到了,闷在他胸口笑。
自某个时刻开始,萧正则不再掩饰对她的欲念,坦荡地叫她知晓,也叫她避无可避。
她在他心里早已不仅是师父,更是个令他念之入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