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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两个名字[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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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拿起属于他的那枚:“哪个是我的?”

“监管结束。”

“为什么?”

“另一枚尺寸不合适。”

他显然认为我没有认真回答,但没有继续追问。

“你确定?”加里问。

这句话他问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在我吻他以后。后来是在旧医疗站、共同居住申请、搬家和每一次需要把生活向前推进的时候。我过去会因为这个问题不耐烦,现在仍然有一点。

“加里。”我说。

“嗯。”

“这份登记没有结束日期。”

“我知道。”

“也不会因为监管、军职或者家族权限变化自动失效。”

“我知道。”

“如果以后想解除,需要我们其中一个主动申请。”

“是。”

“所以我才放在你面前。”

他看着申请:“我不准备解除。”

“很好。”

“以后也不会。”

“法律不要求提前做这种保证。”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是事实。”

我没有继续纠正他的表达方式。加里拿起笔,在申请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加里·伯德。

他仍然保留伯德这个姓。

监管解除前,司法人员曾经问他是否需要恢复收养前的原始姓氏,或者申请新的身份名称。

他拒绝了。

“为什么?”我当时问。

“已经用了很久。”

“你不介意它属于伯德将军?”

“现在也属于我。”

这个答案足够,名字可以来自别人。

以后做什么,不需要继续由别人决定。

线上登记按时开始。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客厅屏幕里,要求我们分别确认身份、住址和登记意愿。

过程比军事审判短很多,也比我预想中更普通。

没有证人,没有宣誓,没有任何适合被公开频道播放的音乐。工作人员只是读取条款,然后问:“索·斯特林,是否确认与加里·伯德建立长期伴侣关系?”

“确认。”

“加里·伯德?”

“确认。”

系统生成电子文件,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页。

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实体证明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寄送。

“还有问题吗?”她问。

加里说:“没有。”

我说:“戒指需要登记吗?”

工作人员明显停顿了一下:“不需要。”

“很好。”

通讯结束,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加里看着那份已经生效的文件。

“完成了。”他说。

“是。”

“现在是长期关系。”

“之前也没有计划短期结束。”

“但现在有记录。”

“你喜欢记录。”

“有用。”

我把戒指递给他,加里没有立即戴。

他先拿起我的那枚,言简意赅:“手。”

“这是命令?”

“不是。”

我把手伸过去。戒指沿着手指推入,最后停在合适的位置。金属最初很凉,几秒后逐渐获得皮肤温度。

加里低头确认尺寸:“会不会紧?”

“不会。”

“活动呢?”

“正常。”

他仍然检查了几秒。我拿起另一枚,握住他的手。

定位器留下的浅色痕迹还在手腕上。戒指戴到手指根部以后,与那道痕迹隔着一段距离。

一个是已经结束的监管,另一个没有结束日期。

“感觉怎么样?”我问。

“合适。”

“只是尺寸?”

“还有其他?”

“算了。”

他看着戒指,过了一会儿,补充:“很好。”

这已经接近主动表达,我决定接受。

“收拾东西。”我说。

“为什么?”

“我们要出门。”

“去哪儿?”

“港口。”

加里立刻看向终端:“什么时间?”

“两小时以后。”

“目的地?”

“HN3。”

他停住。

HN3距离中心城区七个小时航程,不属于军方辖区,也没有温斯顿医疗项目。那里以海岸、低重力悬崖和过度昂贵的旅游住宿闻名。

最重要的是,我们谁也没有去过。

“什么时候回来?”加里问。

“五天以后。”

“住所怎么办?”

“自动系统会管理。”

“工作呢?”

“已经请假。”

“我的复职申请——”

“你没有复职。”

“技术顾问合同。”

“维克罗批准延期。”

“医疗检查呢?”

“下周。”

“需要携带——”

“行李已经在卧室。”

加里看向卧室。他走进去以后,发现床边放着两个旅行箱。

一大一小,大的是他的。

“为什么我的更多?”他问。

“你需要准备应急用品。”

“你不需要?”

“我知道你会带。”

加里打开旅行箱,里面确实有医疗包、备用能源、通讯设备、两套应急食物和一件防水外套。

他检查了一遍。

“缺少备用定位器。”

“你已经不需要。”

加里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手腕,像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

“是。”他说。

我们在两小时后抵达港口,没有司法人员陪同。

没有军事通道,也没有紧急任务。加里第一次使用普通乘客身份通过检查,系统只确认他的票和行李,没有要求说明离开中心城区的理由。

他在通道里停了一秒。

“怎么了?”我问。

“不需要报备。”

“我知道。”

“也没有返回时限。”

“船票写了五天以后。”

“可以改。”

“是。”

加里似乎在适应这个事实。我抓住他的手,继续向前。

运输舰离开港口时,中心城区的灯从舷窗外逐渐缩小。高层建筑、司法中心和远处的军事设施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光。

加里坐在我旁边,终端上仍然打开着HN3的地图。

“住宿距离医疗站二十七分钟。”他说。

“关闭。”

“附近有两家医院。”

“加里。”

“其中一家可以处理神经——”

我伸手关掉终端,屏幕变黑。

“我们只是去旅行。”我说,“不是逃亡。”

加里看着我。很多年前,我离开新罗51区时,没有目的地。

后来每一次离开一个地方,身后都有人追赶。军方、温斯顿家、调查人员,或者某段不肯结束的记忆。

我习惯计算路线、身份和生存时间,也习惯不回头。

现在行李里有五天的衣服,两张回程票和一瓶邦尼送来的酒。这显得非常不专业。

“索。”加里说。

“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

“度假地。”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去完HN3以后。”

这个问题比地图复杂,我看向舷窗,中心城区已经消失,只剩下航道外缓慢移动的星光。

“以后再决定。”我说。

加里没有要求具体日期,他把手放到我旁边。

戒指在舱内灯光下留下很浅的反光,我握住。

“你还在看吗?”我问。

这是很多年前,加里曾经问过我的话。

那时我只是一段被困在设备里的意识,他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反复确认我是否仍然存在。

现在加里转过头。

“在。”

“那就走吧。”

运输舰继续向前。

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让世界认不出我,也花了更长时间重新拿回自己的名字。

现在,家门上有两个名字,登记文件上也有两个名字。

它们都属于活着的人,而我们还会回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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