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环自从几个月前同裴砚舟在雾山告别之后,连绮罗的皇宫也不愿意待,转头就带着他的心肝宝贝杭祎到了行宫。
行宫后是一大片猎场,是南环从小长大的地方。他虽说在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控了朝局,但在这之前也是苦日子。
他两耳不闻国事,与他而言这场仗的输赢手机最不重要的事。
在此战之前,就有大周朝堂上的人来找他,以数不尽的银子为由“恳请”他出兵。
南环所说幼年过的并不好,但心中还是抱着皇室子弟的傲气。沙场上战士的生死于他无关,白花花的银子充入他的私库才好。
他就是这么同杭祎说的。
杭祎覆着手,垂眸跪在案几边,一副“温顺”的模样,只有提酒壶的手有片刻的停顿,但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南环捕捉到了。
南环接过了杭祎手中的茶壶,笑道:“可是心疼你在战场上的兄长了?”
杭祎抬头,“您说得是哪里话?陛下帮妾脱了奴籍,如同臣妾的再生父母,妾心中只有您,不相干的人妾根本不放在心上。”
南环若有所思地点头,好似在琢磨她的话,说:“我前几日还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在打听你兄长在何处?”
“妾只是希望妾的兄长能为陛下做事,询问有没有好好替陛下做事罢了。”杭祎奉上茶盏。
南环没接,反倒是笑道:“你对朕倒是忠诚。”
他这话亦有所指。
杭祎不是绮罗人,是大周人。十几年前南境还是一片混乱的模样,绮罗军在大周南境到处抢夺民女,杭祎就是其中的一人。杭祎自幼生的就美,但这种美同绮罗女子的没不同,但偏偏和那位和亲到绮罗的大周公主,所诞下的女儿有些许相似。这位小公主住在行宫,杭祎就被当成这位公主的“替死鬼”,在小公主身边做了位侍女。
这位小公主的同胞兄长正是南环。
杭祎轻轻撩过鬓角的碎发,说:“妾的命都是陛下保下的。陛下对妾恩重如山,妾此生难报。”
南环对此话颇为受用,尤其是杭祎头上随着她的话而摆动的步摇,他更加高兴了。
他的确对杭祎有恩。让小公主反过来当了她的“替死鬼”的恩。
南环不喜欢他的亲妹妹。只因伴着小公主的出生,随之而来的是母亲的离世。他的母亲是大周公主,南环只称呼她为“母亲”。因为这位公主当年和亲时颇为仓促,本是公主一个被低等妃嫔养大的姑娘,就连她的亲爹皇帝也记不起来她。那时大周南境兵马被绮罗军打得落花流水。
绮罗要的不是国势日下的大周,它也不愿意要大周的土地——要了之后也要派人去耕种劳作,不如让大周人种好庄稼,再双手奉上来。不仅是庄稼作物,还有的大周的工匠等所有绮罗没有的东西。
这大周来说称得上是奇耻大辱。
大周朝廷面上无光,皇帝和百官一琢磨,就想出了和亲公主。公主去和亲的队伍上带着些银钱、粮食以及工匠一同送往了绮罗。对着百姓也有由头能解释,皇帝也不用背上骂名。为了边关安稳和百姓安定,公主是为国牺牲了自己,皇帝不愿意亏待了公主,因而才带着好东西去和亲的。
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但是派哪位公主前去和亲,成了难题。如今大周的这位皇帝,可谓是文不成武不就,没有半分本事,最喜留恋卧榻。不止对着嫔妃们,对公主也是“雨露均沾”。称不上最喜欢谁,但也没亏待了谁。
只要他能记起有这号人。
因而皇帝下令,召集所有的女儿齐聚储秀宫,明面上说父亲想念女儿们,所以开的茶会,实则就是选定一人和亲。
选定的标准就是谁最不和皇帝的眼缘。
南环的母亲住在宫中偏辟之处,等到她得知这件事,再感到储秀宫之时,她的姐妹都已经做好开席了。
她之前从未参与过此等宴会,这也是她父亲第一次想起自己,小姑娘自然喜不自胜。在宫中挑了一件,她自以为最“华贵”,能够撑场面的衣裙。她的首饰不多,就算全戴在身上,也不显得繁琐。
皇帝正和她的诸位女儿们谈天说地,面上笑得很高兴,但心里却在暗暗大分。
六公主今日格外殷勤,不好,扣分。
三公主今日穿的鞋让他看得很是眼花,不好,扣分。
九公主都是行为得体,彰显了大周女子的风范,就是对他很是客气疏离,不好,扣分。
简而言之,面前的女儿们各有各的缺点,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