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鱼一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林生却发现赵小鱼脸上冷冰冰的神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龟裂，眼眸颤动了一下。

周浩盯着他的眼睛，“刚才苏梦叶站的方向，你不只一次往那边看。”

赵小鱼走路生风，他走近周浩，肌肉发达的手臂发力，一把攥起周浩胸前的衣领，“你在含沙射影什么？”

“退役三年至今还没有领结婚证，曾经赛场上的冠军，是想事业更上一层楼，还是分手了？”周浩和他体格相当，卡住他的手腕指骨用劲，赵小鱼吃痛，触电般松开手。

赵小鱼握住自己的手腕，恼怒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真的要结婚，还是借口。”

林生看向周浩，原来周浩已经先行调查了赵小鱼的婚姻状况，这人办起案子比自己还上心，比自己还周全。

赵小鱼被戳破心事，凌然的气势骤然委顿，就像鼓胀的皮球被尖针刺破，漏气扁掉。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赵小鱼说的纠缠，不知是指苏梦叶还是林生他们。

也许两者都有。

“你也喜欢苏梦叶？”周浩问的直白。

赵小鱼垂下头，林生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片刻，他终于抬起头，“是，我是喜欢他，可是他是个男的，还是个瞎子，我不想一辈子背负同性恋的标签，也不想和一个瞎子共度一生，我想有正常的爱情，有普通人的家庭。我这样想有错吗？”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林生没有说话。

周浩却断然道，“你的喜欢太浅薄了，又或者你太年轻，还没能成长到肩负起这份特殊的爱。”

他已经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感情上的事被人说是浅薄，赵小鱼脸上一阵羞恼，“随便你怎么说，我已经拒绝他了，察觉到他对我有意思，我就说我要结婚了，希望他能够和我做一起奋斗的战友，是他不同意，我们就闹掰了。”

“你们找我就是为了问隐私？”赵小鱼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是御灵局的，苏梦叶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御灵局是做什么的，众人心知肚明，能让御灵局找上门，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遇到麻烦了？”

“你还关心他？”周浩问。

赵小鱼张了张嘴，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可惜，已经太迟了。”周浩瞥他一眼，手自然地搭向林生的肩膀，但又不碰到他，虚虚地悬在他肩上，形成一个护卫的姿态，“回去吧。”

林生乖乖地跟着他走，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他明白周浩的话意味着什么，苏梦叶变成半妖已经是原罪，他还杀了很多人，罪无可赦。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太迟了？”眼看两名特工走得越来越远，赵小鱼在背后喊住他们。

赵小鱼快步追上他们，伸开双手拦住，呼吸急促，“你说清楚，什么叫太迟了。”

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走的架势。

……

昔日一同在跑道上挥洒汗水，一起奋战夺金的搭档，转眼变成冷血暴虐的凶手，变成浑身长满眼睛的妖怪，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设定。

赵小鱼愣在当场。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赵小鱼皱紧眉头，喃喃自语。

“不如见到他之后，你当面问问。”周浩说，“当务之急，是把他引出来，你是唯一的诱饵。”

赵小鱼心底泛起不安，“引出来之后呢？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他一下想起刚刚在体育馆的枪声，“你们会杀了他对不对？”

按常理，是生擒羁押之后进行审问，但如果情况危急，会危害到特工的性命，原地击杀也无不可。

周浩并没有向对方解释御灵局办事流程的意愿。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赵小鱼当即摇头，“我不会帮你们的，我不会。”

至此，林生终于看明白赵小鱼对苏梦叶还有感情。

“和我们合作，不是在帮我们，是在帮苏梦叶，”林生掏出手机，翻到那张两人一起站在领奖台的照片，那是他们辉煌瞬间的定格，“阻止他，不要再让他伤害别人，只有你能做得到。就像赛跑，只有你能和他并肩。”

“赛场上，是你用一根绳引导他，不偏离跑道，这一次他跑偏了，你来把他拽回来好吗？”

赵小鱼目光定定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一段飞扬的青春，激昂热烈，有鲜花和掌声簇拥。

即便已经远离赛场和聚光灯，引导绳上那一股互相牵扯的力量，仿佛还停留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