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在寻极乐之星吗?”
姬冰雁冷不丁的开口,手里捏着一块鸽蛋大小、血淋淋的金刚石,那是他从沙地里挖出来的送镖人尸体里拿出来的,尽管蒙着暗沉血色,却依旧无法掩盖宝石本身的光彩。
江晚还没有什么反应,那五花大绑的黑衣人倒显得极为迫切,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刚石,恶犬似的就想扑上去抢。
“老实点!”
凌三踹了这人一脚,也没打算打扰江晚或劳烦别人,麻溜提着堵嘴的黑衣人离远了些,道具往他身上一拍,吃瓜似的托腮弯眸问起有关石观音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五则默默取来水囊,冲净了极乐之星上的血迹,纯净闪烁的宝石显露出本体,较之繁星更美,在明亮月光下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光泽。
“……原来如此,妾身所寻物品并非此物。”
江晚低垂着眼睛摇头,却并没再看那引起血雨腥风的“极乐之星”,又或者说,这种成色的宝石在系统商城里几个积分就能兑换一块,根本不值什么,连凌三都只好奇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还给了姬冰雁,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很凡尔赛的话。
“切,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记得好像凌六在……改天和他要几颗更好的。”
凌五并没说什么,神色里却也显出不在意,她借着骆驼遮掩多拿了几个水囊出来,递给楚留香几人,在沙漠里水的确比金子还贵,但绝不是对于江晚三人来说。
“楚大侠不用担心,这是我家小姐的意思,我们带了足够多的水。”
少女面若冰霜,声线冷冽,重且粗犷的长刀背在身后,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刚才她大刀使得虎虎生风的凌厉凶残模样。
“多谢姑娘。”
楚留香能看出这几人的轻松神态不似做假,便并未多推辞,做辑郑重道谢后,接过水囊分给几人。
胡铁花接过水时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他们已整整一天没喝过水。
姬冰雁捏着水囊,没着急喝,倒不是说担心对方有恶意,毕竟他们之中武功最好的是楚留香,却也难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以一敌二,更别说还有个摸不清底细的江晚。
她身上藏着的谜团简直太多,虽然刚刚并没出手,但单凭那一份沙漠行走却如此轻松做到一尘不染的本事,就足够让人相信她绝对深藏不露。
姬冰雁思考间喝了口水,指腹无意摸出水囊边缘绣着串样子奇怪的花纹,像装饰,又像文字,却辨认不出来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凌三已从沙丘后回来,长剑斜斜拿在手里,粘稠猩红的液体顺着银色剑面滴答落下,它的主人却带着极为愉快轻松的笑意。
“小姐小姐,我知道石观音在哪了。”
地上十几个高手的尸体还没凉透,杀了他们的少年却带着孩子般天真纯然的神情,愉悦笑着走近后,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带着一缕新鲜的血迹,平白无故叫人心里发寒。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杀了人,又或者说,杀人对他来说,理所当然。
楚留香知道很多从小培养的杀手会被洗脑,可凌三的剑法较之杀人的剑法,未免观赏性更多一些,打斗间也未曾用过暗器和毒,实在不像杀手该有的路数。
他本以为江晚他们是被这批镖的主家派来,可江晚等人却似乎对极乐之星丝毫不感兴趣。
究竟是怎样的“主家”能培养出凌三凌五这样的一流高手来做侍卫,又是丢了怎样珍贵的物品,以至于让江晚这样内力收放隐藏自如的高手来寻。
楚留香思绪绕了几转,却并未问出更多,江晚救了他们是不争的事实,何况对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刨根问底质问对方。
“江姑娘如果需要帮忙,还请务必告知在下。”
“多谢楚公子好意,只妾身此事已有些眉目,就不劳烦诸君。”
江晚视线落在空气里顺着风流动的星沙带,那金色越来越浓郁,代表着目标似乎离她们越来越近。
倘若她知道楚留香此时的想法,大概会难得无言以对,毕竟系统这种本质是数据的存在,人可以要求它遵守道德法律,却不能要求它真的有道德。
剑法就更好说了,凌三从商城挑出来最花里胡哨的一套,每天晚上有事没事都要在月下欣赏自己飘逸的剑法,还非得拉着凌五和江晚一起看。
而至于为什么非得是江晚来找东西,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小世界目前只有江晚在度假。
不远处,本来乐呵等着江晚和楚留香说完话后汇报事情的凌三突然打了个喷嚏,嘀咕着难道是凌六那小子骂我,却也很快也忘在脑后,没骨头似的靠在凌五身上小声说起宿主最近怎么都不给花满楼写信了。
“他们俩不会be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同人文都写了五六篇,发到论坛那叫一个广受好评。”
“唉,凌五你说,花满楼能接受搬去宿主的副本里吗,还是说主神大人愿意接受宿主辞职?”
“我们部长说如果副本BOSS要结婚,得提前打报告请婚假,不过宿主她好像离成亲还有点早,我得攒工资备份子钱……”
耳边嘀咕声絮絮叨叨,凌五被他吵得拳头硬了又硬,忍无可忍正准备动手,却突然听见一声轻笑,那声音优美而动听,不似林仙儿嗓音甜蜜娇媚,可独是那份清雅,便足以让听见她的人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带着蚀骨销魂的魅力。
江晚也听见了那阵轻笑,又或者说,逐渐浓郁流动的暗金星沙已预示有人到来。
“有客不远千里而来,妾自当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