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瓶闻听此事,当即怒不可遏,直骂华宗玉是个卑鄙小人。如此含血喷人,搬弄是非,早晚不得好死!
告别押车的师妹,苏瓶回来将事情的原委对明薇和众人和盘托出,众人当即便决定,事不宜迟,应该立刻上瑶池天顶。
瑶池天顶在宁西茫茫群山之中,若非明薇她们这种瑶池弟子,想要找到山门殊为不易。
风剑心她们跟着明薇等人穿过重重雾幛,越过层层云海,终于来到天顶的山门前。
来到山门处,仰望雾海群山,众人才知这里何以被称为“天顶”,何以称之为“瑶池”。
瑶池的山门前,右边的古朴巨石刻着“天顶”,中间的门楼匾额上刻着“瑶池”二字。托举着门楼的石柱雕云画海,气派非凡。匾额上更镌刻着两条金凤,也是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光是看着,众人都觉得能拨开云海,听到凤鸣。
顺着门楼往上望去。但见长长的一条阶梯径直延伸向山顶,宛如一条天路。天路的尽头便是融金色的云海,云海之上,隐隐有七彩灵光,如有云宫仙府,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和幻梦。
这里就是瑶池天顶,真无愧“人间仙府,世外天宫”之名。
众人仰望天阙,心驰神往。等走到山门,却被守山弟子拦住。
苏瓶一眼认出此人,惊奇道:“许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娉算是瑶池天顶的入门弟子,为人刚正耿直,且聪敏灵慧,在众弟子中的地步不低,按理说不该让她来守山知客。
许娉显然也认出她来,同样大感意外,“苏师姐?你、你们不是?”眼神逡巡,看到苏瓶身边的明薇,她更加诧异,“明师姐,怎么是你?”
明薇见被人认出,索性也不再掩藏,她诚恳道:“许师妹,让我上山,我有事要找师父。”
许娉为难道:“明师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敬你一声师姐,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师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老人家已将你逐出师门,还严令再不许你踏入瑶池半步,我希望师姐不要让我们难做。”
明薇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似乎对素灵霄的决定感到伤心。
苏瓶站到明薇身前,道:“明师姐不让进,那总不能将我们也拒之门外吧?”
那弟子道:“苏师姐,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们。少主那边传来命令,说你们对她和姑爷的决定心怀怨望,早已叛出师门,追随明师姐而去。如今你们也已经被销名划册,按规矩,也不再是瑶池天顶的人。所以,你们也不能上去。”
“胡说八道!”苏瓶怒道,其他人也跟着近前,“无凭无据,凭什么就说明师姐勾结妖邪?空口无凭,含血喷人,凭什么就说我们叛出师门?”
“这……”守山的弟子也开始犹疑不决起来,但左右思量,仍道:“苏师姐,这是师父的命令……”
苏瓶截道:“许师妹,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实话告诉你,华宗玉表面谦恭,内藏奸诈,他对我瑶池有不轨之心,对师父更有加害之意。素明霞她现在是鬼迷心窍,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居然任由华宗玉这个小人陷害同门,胡作非为!许师妹,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带着姓华的勾结邪道妖人,意图加害瑶池的真凭实据来的!只要将这些证物呈到师父面前,就定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许骋和其他守山弟子也犹疑起来,其实她们也对华宗玉怨怼颇深。“苏师姐这话当真?”
苏瓶道:“千真万确,岂敢欺瞒?”
明薇也在旁边帮腔,“苏师妹这次遭逢大祸,就是拜华宗玉所赐。他现在敢使阴谋诡计对付她们,等日后掌权就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你们!”
许娉与众人闻言,果然脸色大变。她们就被素明霞和华宗玉排挤到守山看门来,日后等她们完全执掌大权,这瑶池天顶,哪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苏瓶见此,索性趁热打铁,“华宗玉勾结逐花宫,想将我们送与怜香惜玉这样的小人。”
“什么?他真的……”众人闻言,更是骇然。
“我们倘若有心要闯瑶池,你们挡不住我们。苏瓶之所以在这里跟你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是念及往日情分,不想伤我同门和气。现在一切还有机会可以挽回,一旦华宗玉里应外合,篡位夺权,不但瑶池的百年基业拱手相送,手足姐妹们更有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许娉的神情也惶恐起来。思量半晌,她道:“苏师姐,于私,我该信你。但许娉现在不过就是个把守山门的,人微言轻……”
她本来也算是瑶池有名有姓的弟子,按理按例都不该被派出来看守山门,无奈只因她得罪素明霞,少主怨怒,这才将她打发到此。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还要阻拦时,她忽然拔出腰间短剑,割向自己的右腕。
寒光闪掠,雪袖染红,殷红的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许师妹!你……”
众人这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其他瑶池弟子见此,也纷纷有样学样,忍痛划伤右腕,以此放她们上山。
明薇和苏瓶心中感动,郑重的向众人拱手告别,这才领着风洛她们踏上去往瑶池的天阶。
素明霞大喜之日将近,整个瑶池现在是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石阶两边的栏杆都绑着鲜艳的红绸,就连栏杆外的松杉也贴着大大的“喜”字。
想到正在暗中酝酿的阴谋,再看看这些喜贴红妆,风剑心和洛清依的心里满是讽刺。
跟着明薇苏瓶她们走上天阶,但见两侧雾凇垂枝,脚底云海如波。站在山腰俯瞰山脚,只看到波澜壮阔的白海,半点不见山脚的景色。
如此绝景,真令人叹为观止。也难怪瑶池天顶有“孤峰万仞飞青鸟,疑是仙人九天居”之言。
风剑心现在武功尽失,招式路数虽还在,但内力和体能只能算个普通人,与先前相比更是天壤之别。这条天阶又长又直,还没走到半路,风剑心的呼吸便愈发沉重急促起来。
洛清依一直都在关注着心上人的情况,见她果然经受不住,一边暗骂这瑶池天阶何以如此漫长,一边又对小师妹心疼得不行。
走到这里,再让她留下休息或是下山都不现实。洛清依看看前面的明薇和苏瓶,再看看小师妹,索性问也没问,一把就将风剑心打横抱起。
“啊……”
风剑心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觉眼前恍惚天旋地转,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绵软的怀抱里。呼吸间都是师姐冷冽的暗香,睁开眼就对上情人澄澈明亮的眼眸。天衣脸颊微红,心跳骤急。
看着她娇软可怜的模样,洛清依也不禁有些面红耳热,胡思乱想。抬起脸,别过眼去,压住心里的旖旎,洛清依抱着她如履平地。
听到身前身后的轻呼声,看到明薇和苏瓶不解的眼神,风剑心终于意识到,被大庭广众之下抱起来,是件多么让人羞耻的事情。
她脸颊发烫,但这时要是说让师姐把她放下来,又不免显得有些做贼心虚,索性闭上眼睛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让师姐自己解释去吧。
洛清依眼神坦坦荡荡,姿态更是堪称理直气壮,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她直言道:“没事,小师妹她跟我撒娇,闹着玩儿呢。”
她话说的平静,明薇心中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却清楚,洛宗主怀里的这位,不但是隐世大宗沧海的尊主,也是被尊为当世第一的天衣!
谁能想到位居万万人之上,主宰武林三道命运的魔君,竟然也有这样小儿女的姿态?这何止是出人意表,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洛小宗主使的什么妙法,竟能将这位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魔女”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这是人家师姐妹的私事。兴许人家这师姐妹就是感情甚笃,亲密无间呢?这两个都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她们不计身份地位,降贵下交,她要是还要心怀非议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因此,明薇对此也是视而不见。
直到洛清依抱着风剑心走到宫门前,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将她放下。风剑心还没站稳,小龙王便将脑袋凑过来悄声打趣,“师父,师娘对您可真好啊。”
风剑心含羞带怒嗔道:“没规矩。要你多嘴?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就让笙儿收拾你。”
萧千花闻言,立马焉焉儿的噤声。别看纪雪笙冷心冷面的,其实对师父最是敬仰,对师父的命令最是听话。只要风剑心一句话,她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刚站到瑶池的遇仙宫门外,就能看到此处错落有致的宫殿群。入目所及是茫茫云海之上金瓦白墙,红廊玉柱,各种亭台楼阁,舞榭歌台林立其中。
虽不比剑宗气势恢宏,但风幽雅致,清绝脱俗,如在云山雾海中若隐若现,犹似“人间仙境,地上瑶池”。
就连风剑心和洛清依她们踩在瑶池天顶的地上,脚边都是水雾云汽,行走其中,就像是腾云驾雾般。
难怪瑶池敢以“仙宫”自居,这般人间的绝景,只怕也是世上独此一份。
最夺目,最神奇的当属就广场中央的那座露台。这座露台坐落在天顶中央,全部构造由无数巨大的萤白玉石砌造而成。
白玉质地细腻,温润犹如凝脂,散发着清雅脱俗的气息,就像一抹云彩,轻盈通透,如诗如画,引人入胜。
最令人称奇的是,白玉砌成的露台之下,时而散发出犹如金焰般的光芒,时而又透出万道霞光,使整个天顶都笼罩着迷人的七彩光晕,煞是美丽神奇。
简直就像是在那露台深处,镇压着一只鸣歌的凤凰般,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就连风剑心和洛清依都不由感到有些目眩神迷。
就在众人失神之时,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瞬间击破众人短暂的幻想。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叛徒!”
这声音清脆却骄纵跋扈,不似优美动听的黄莺,倒像是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聒噪。
随着这道声音落地,两道身影才从云山雾海中款款而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名年轻美貌的少女。此女风华正茂,面容秀丽。但细眉微淡,眼角上翘,再配上她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天生就是一脸的刻薄相。
美则美矣,却绝对不好相与。
男人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翘唇耷眼,看似温和,其实眸中内含阴鸷,笑脸暗藏机锋,名副其实的是一只笑面虎。
这对男女皆身着喜庆的红衣,虽非正式嫁娶的新服,却仍彰显她们与众不同的身份。这对新人不是别人,正是从玉川逃至宁西的清源流掌门华宗玉和瑶池天顶的少宫主素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