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薇诧异,“里面果然有蹊跷。”
洛清依道:“君子不欺暗室。邪道妖人就喜欢搞这种密道暗室,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地道入口狭长,最后还是白如练以及明薇决定进去。二人还没进去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支支吾吾的叫声,惹得在外面的柳银絮为爱人提心吊胆。
半晌,就看到白如练和明薇扶着三个女人出来。这让在外等候的众人心里的大石落地,同时也为这样的情景大吃一惊。
这些女人浑身狼狈,衣发凌乱,嘴里绑着布条,手腕还绑着麻绳,麻绳串成一串,明显是怕她们在里面大喊大叫,更怕她们会逃之夭夭。
看她们这副恐惧又狼狈的模样,就知道床底的暗室环境必然极其糟糕。等到把人救出来,明薇才挥剑帮她们割断绳索。
风剑心注意到,当明薇拔出剑时,三人那恐惧至极的表情和嘴里发出的吱哇乱叫。
等到明薇替她们割断绳索,重获自由的她们便立刻摘掉嘴里的布条,扑通跪倒,对着她们便大叫饶命。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白如练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要杀你们,也用不着把你们从地窖里面带出来。”边说,白如练边去把人扶起来。
她说床底下是地窖,足见里面的环境有多恶劣。
三人这才将信将疑的站起,得知自己终于逃出生天,惊喜交加,三人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等她们哭过一阵,风剑心这才温言和声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的地窖里?”
有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姑娘,连忙抹两把眼泪,边哭边断断续续道:“我们……呃,都是这附近乡镇里的姑娘,是被强盗掳来……掳来的。”
“那你们,知道他们把你们掳来是想要做什么吗?”
“呃……我们不知道。自从被掳来之后,就、就一直被关在地窖里,每日都有人按时给我们送饭。”
想起里面那种地狱般的日子,恍如隔世,三人又忍不住恸哭起来。
洛清依蹙眉,“强盗,有没有伤害过你们?”
女人们连忙摇头。这倒是大大出乎风剑心她们的意料。按理说,强盗掳掠妇女,她们的结局无非两个,要么被卖,要么……
总之,结果会比死亡更惨。
但这群强盗似乎别有所图。至少,送到惜玉公子这里来的女人目前为止并没有受到太残酷的伤害。
“他们到底想拿你们做什么?难道,就打算这样关你们一辈子?”
女人支支吾吾道:“我、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我听他们说过,说……等抓到那个姓明的,就把我们一块儿送到什么,绿萝山庄?”
“绿萝山庄?”明薇惊讶出声,神情异常惊诧。洛清依不禁问道:“绿萝山庄?那是什么?”
明薇道:“绿萝山庄是在乾宁府的一个门派。其门派来历不详,非正非邪。但是听说近年来招揽到许多武林高手为其效力,是宁西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么说来,你知道这个绿萝山庄在哪儿?”
明薇颔首,“师父曾经让我给这个山庄送帖。瑶池天顶是宁西正道第一大宗,但这个绿萝山庄居然将我拒之门外,可以说傲慢无礼之极。不过师父不愿节外生枝,给瑶池树敌,这件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说着,明薇的脸色愈加阴沉,“我真没想到,绿萝山庄居然还跟逐花宫的人有勾结。这也难怪他们敢将我们瑶池拒之门外。”
看她脸上隐隐愤怒的神色,洛清依和风剑心暗暗揣度,或许当时不只是“拒之门外”那么简单,否则明薇对这个绿萝山庄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洛清依略微思量,便道:“走,我们去绿萝山庄。”
虽然她忧心风剑心的武功,但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是剑宗的行事宗旨。这绿萝山庄和逐花宫勾结,还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受难,她若弃之不顾,置若罔闻,如何能做这剑宗的宗主?
众人颔首认同。小龙王提问,“那……这些姐姐怎么办?”
三个姑娘一听,全都又惊又惧的望过来,显得楚楚可怜。
不说这附近还有没有逐花宫的余孽,就宁西山匪遍地的情况,就这么放她们回去,只怕走不出两里地就会被强盗抓到不知哪个山头去。
风剑心道:“不如这样吧?白姐姐,柳姐姐,劳烦你们把这三位姑娘送回去。然后再赶到绿萝山庄与我们会合。”
“可是,我们是主上您的护卫。这……”
风剑心看向洛清依,笑道:“我有大师姐在,料也无妨。何况,你们早点把人送回去,说不定还能在半路赶上我们。”
她说的有理。不说洛姑娘剑圣的修为,就是纪小姐的武功也远比她们更强,如果出现就连剑圣和妖刀也无法招架的敌人,她们就算在场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只是,护卫主上是她们的使命……不过,谨遵上命也是她们卫士的职责。
白如练和柳银絮权衡再三,还是遵命。明薇还特意将绿萝山庄的详细地点告诉她们,免得她们到时不好找。
众人就此说定,便在桃花乡分道扬镳。
绿萝山庄在宁西省乾宁府移花镇的郊外。此处依山傍水,湖畔绿柳成荫。远远看去,就看到一座青瓦白墙的山庄坐落岸上,清幽雅致,景色宜人。
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暗藏杀机,更没有人敢从这座山庄门前经过。据说这里面卧虎藏龙,网罗着宁西境内众多武林高手坐镇山庄。
有人说他曾经在庄内看到过号称“破地神魔”,“通天彻地”的通天帮陆大帮主,也有人说威震乾宁府的方九爷就连进这间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庄外毕恭毕敬的站着。
总而言之,在这宁西,在这乾宁府,就没有敢得罪这绿萝山庄的势力,不说横行宁西的群贼群盗,就连官府对它也要避让三分。
绿萝山庄内,回廊九曲,雕梁玉柱,各处亭台水榭,琳琅满目。更为难得的是,此处温泉星散,烟雾缭绕,因温暖湿润的气候,故有八节常春之草,四时不败之花。
在这寒天雪地之中,竟有一座春意盎然的庄园,绿萝山庄真名不虚传。
此时庄内,此时众多豪杰饮酒作宴,席上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主座上的庄主广邀群雄,把酒寻欢,欣赏着席间的莺歌曼舞,脸上都是陶醉的神情。众人如此逍遥快活,真似个神仙日子。
忽的,一道花影闯进厅来,歌舞顿止。一众舞姬歌姬骇然的看向来人,惶惶噤声。
众人移目,见是花枝招展的惜玉公子,俱都惊奇不已,当看到他形容狼狈的模样时,更是暗暗惊诧。
有见过这位的,昏昏沉沉的脑袋当时便酒醒个七八分,摇摇晃晃的要站起来。
座上庄主见他,更是霍然站起,叫:“公子!您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派人知会一声儿?我好派人前去接应啊。”
惜玉公子房其乐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就叫道:“宫主呢?宫主在哪儿?”
宫主?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发生什么事情,居然还要惊动宫主?
庄主还没说话,就听厅后一道声音传来,“师弟,何事如此惊慌失措?竟不顾仪容闯进堂来?”
从堂后出来的是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年轻公子。此人面覆半张黄金面具,身着华美的锦衣华服,浑似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怜香惜玉,一阴一阳。若说惜玉公子房其乐是阴柔妩媚掩盖不住的阳刚,怜香公子公孙锦就是华丽锦绣之中透出的阴森寒意。
房其乐一见公孙锦,便道:“事到如今还管什么仪容仪态?宫主,大事不好啦!”
公孙锦挑眉,“你身为逐花宫二宫主,何事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他左右看看,疑道:“我让你去抓的那个女人呢?人在哪里?”
房其乐苦笑,“人不在这里,也不在我手上。我失手了,碰上个硬点子,别说抓人。就连我都是逃回来的。”
他也没管当着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索性实话实说。
果然,此言落地,真无异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当时整座大厅便如炸锅似的,喧哗四起。
天梭鬼叟道:“怎么会?就凭公子您的武功,在这宁西难道还有谁能让您不敌逃走呢?”
破地神魔陆亨也道:“想来是对方人多势众,公子误中埋伏,这才寡不敌众吧?”
铁龙银枪拍案道:“哼!在这宁西境内居然还有人敢对逐花宫出手?敢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没错!房公子报上此人名姓,我等定叫他知道,阎王爷是不好惹的!”
房其乐道:“对方确实有许多人……但是,真正出手的只有一个。”
“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宁西境内还有这样的高手?”
众人惊诧不已,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一个人来,“难道是……瑶池天顶的那位?”
说到此人名号时,天梭鬼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听素灵霄名号的众人更是倒抽凉气,面面相觑,噤口不言。
先前的豪言壮语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公孙锦却直觉此事不是素灵霄所为。瑶池圣母山隐多年,近年来连天顶的事都少管,难道真会为一个逐出师门的弟子出头?
“到底是谁?敢在你的手上劫人?”
房其乐反看向他,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此人武功之高,是我生平仅见。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说着,他的身体适时发出轻微的颤抖。仿佛在印证他说的是实话。
房其乐骇然道:“仅仅是一招……只用一剑,我手下的八名花奴,就死无葬身之地!他们死得极其凄惨,甚至连具全尸都没有,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对手……”
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原本情绪低迷,充满恐惧的大厅立刻陷入某种诡异的死寂。甚至就连早已喝得头晕脑胀的宾客们,此时也被惊出一身冷汗,打不出一个饱嗝来。
“是……是素灵霄吗?”
堂上不知是谁,总算战战兢兢的说出某个名字。绿萝山庄的庄主甚至觉得,在这瞬间,空气都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重。
瑶池圣母——素灵霄。虽称圣母,实则行事极为强硬狠辣,雷厉风行。
天梭鬼叟甚至下意识的去抓左边那条空荡荡的袖子,左臂的缺口都似乎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而隐隐作痛。
没错,他的左臂就是被素灵霄砍掉的。如果当时他有半分迟疑,被砍掉的就不会只是他的手臂!
幸而房其乐说的是,“不是。那个女人比素灵霄要年轻得多……甚至不超过二十岁。”
众人稍稍松口气。不是素灵霄就好。然而公孙锦的心却猛然提起来,“她……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在他内心深处,有个极大的恐惧。甚至比素灵霄更甚!
“没有。”房其乐道,他看向怜香,“不过,她们好像认识你?”
“认识我?”公孙锦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认识他的……年轻的女人……还是个剑术高手。无论哪一条,让他想到的都只有噩梦。
“没错。”房其乐如实相告,“她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如果你猜到她是谁,你的下场会比你爹还要凄惨十倍……”
在场众人,俱都哗然。
“什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跟宫主说话?”
“就算她是素灵霄,也未必太猖狂了吧?”
谁也没注意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公孙锦的嘴唇就已经不见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甚至不自觉退后两步。
显然是一副恐惧到极点的反应。
“是她们。肯定是她们……”他的嘴里喃喃道。他的脑袋已是一片空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沧海!她们居然真的追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