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仍旧点头，想到他没空回头，出声应了一个“好”。

二楼的空间不小，布置得既雅致又不缺乏生活气息，博古架上除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个手办，落地窗前摆了一架钢琴。

墙上贴着一幅字：无事既安，私印上名字是正阳。

半开放式厨房里的冰箱上贴着错落贴着精致的文创冰箱贴，还有一张拍立得，四个年轻男人框再镜头里，最前面的顾俞琛半蹲着比了个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旁边是个戴着墨镜的男生，瘦削，下颌线锋利，嘴角抿着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像被拉着硬拍的。后面站着苏晗，还是一贯的平和神色，与你现在所见的样子并没什么两样。最右边的人清俊温和，眼睛弯着，笑得有些腼腆，手里还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照片右下角写了几个字和一个日期，字迹很像顾俞琛：校庆小聚，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你伸手轻轻点了点拍立得上顾俞琛的脸。

从楼梯走下去，安静的环境下踩踏木料的轻微吱呀声尤为明显。

方才目的明确直上二楼，没来得及细看，走下楼梯是两架宽而高的书架，在墙与其之中切割出一条狭长幽邃的空间，左边尽头是一扇门，大概就是苏晗提到并且强调不让你进的暗室。

你走过去感受了一下，门上的禁制如苏晗所说，主要针对的是鬼灵邪物，强度却也的确拦不住你。

从书架与墙的隙间绕出去，才有点书店的样子，一楼比二楼看起来大得多，毕竟是底商，挑高也高，满打满算却只有三面书架。

没来得及细看，只听“喵呜”一声，一团黑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你扑挠而来，你下意识往前滑了一步，那团黑色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弓身炸毛向你哈气。

原来是只玄猫。

你：“……？”

这么热情的欢迎完全在你意料之外。

你和那只玄猫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一会，都谨慎地没有先一步动作，终以对方窜上楼梯逃走、你获得胜利为阶段性结算。

怪不得人说猫狗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你没纠结这点小插曲，径自继续“探店”。

架子上的书摆放得十分随意，根本没管品类且新旧交错地混杂在一起，临街的窗子做成了飘窗，上面还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抱枕，旁边堆着一摞书方便拿取，看起来十分舒适随意；另一扇窗子前摆着两张皮沙发，中间的小圆桌上还摆着茶盘和零食。

浅浅的一层暖黄色的光线从窗边的磨砂灯罩里透出来，像把所有东西裹在蜜似的琥珀里。

中央摆着一张价值不菲的紫檀实木长桌，摆放着摊开的各种书籍资料，挤挤挨挨满满当当，却也算乱中有序。

你扫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上露出的字迹清隽，记的是一些案件批注，日期倒是都新鲜，近几年乃至近日都有。旁边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用回形针别着，用红笔划了线。

桌面上还有个平板，出乎意料的能拿起来，你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决定打开玩玩打发时间——这应该也能算在自便的范围内吧？

平板也没有锁屏，你点开，出现的是一张思维导图，标题是“近十年全国失踪人口案件整理”，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占据了整个画面，子节点往下延伸出分支，每个节点上都标注着数字和时间，有些标着不同颜色，还有些旁边打着醒目的问号。

你没细看，退出来打算找游戏APP，屏幕一闪，切换到了相机界面。

还是自拍模式。

一张惨白灰败、双眼漆黑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血迹从眼眶蜿蜒而下，鲜红得刺目。

“啊、！”

你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平板脱手，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柜台，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如果你还有心跳的话。

你盯着地上那个屏幕朝下的平板，害怕它会自己翻过来再吓你一次。

邪门，哪有鬼会自己吓到自己的。

“……嗯？”

楼上传来了苏晗的声音，隔着地板，有些闷：“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我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没事就好。”

苏晗不再作声，没有多问，大概是回去看顾俞琛的情况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正准备蹲下身把平板捡起来。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你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顶开门进来，两手都提着袋子，他把东西放在长柜台上，腾出手去开灯。

“啪”的一声，一楼的主灯亮起，光线一下铺满整个空间。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书店，在你身上停了一瞬。

他极快地移开了目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如果不是你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片刻的停顿。

你认出来他的样子，清俊温和的一张脸，是那张拍立得合照中最右边那位。

“苏、苏晗哥？”他朝楼上喊了一声，声线有点抖，“我把你要的资料带过来了，还有夜宵，薛阿姨现包的，得趁热吃。”

“放桌上——”

苏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被带倒，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后，他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别乱动！”

你怀疑这句话是对你说的，但那个年轻男人也听话的乖乖原地站立，视线定在某处，大气不敢喘。

你和他现在就像等待班主任发落的学生，不管他究竟能不能看见你，出于暂且同一站线的心理，你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年轻男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