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忍不住仰起头，贪婪地深深吸气。

小厅内灯光昏黄，除了最里面的吧台，房间四处摆放着黑色皮质沙发，大部分沙发上已经坐着人，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杯颜色鲜红的鸡尾酒，正细细品尝，神色迷醉。

男人瞬间觉得口干舌燥，快步走到吧台前，低声说道：“听说这里有特殊配方的血腥玛丽。”

吧台内，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丝绸衬衫的青年，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一枚金币。”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青年收起金币，取出酒杯开始调酒，细长的吧勺轻轻旋转，鲜红色的酒液闪烁着惑人的光晕。

最后，青年往酒杯中倒入一滴血红的液体，一股浓烈的芬芳随之弥漫开，男人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红芒。

青年将调好的鸡尾酒推到男人面前：“您点的血腥玛丽。”

男人端起酒杯，深深吸了一口气，醉人的香气令他飘飘欲仙：“你最后加的……是什么？”

青年唇角微勾，掩藏在昏暗之中的昳丽面容瞬间活色生香：“客人，你尽管安心享受，其他的，不用多虑。”

男人晕乎乎地捧着酒杯离开吧台，找到一张沙发坐下，整个人就像没了骨头一样，陷了进去。

吧台内调酒的青年抬手抚平衣领，开到胸口的V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在锁骨上方的肩窝里，一枚血红小痣赫然绽放。

“砰！”

突然，小厅的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黑发蓝眼的西方男人冲了进来。

客人们都沉浸在美酒之中，只有吧台后的青年皱眉看过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来憋着一股怒火的阿斯特拉一下子没了脾气，他深吸一口气，唇线抿直，剑眉下压，大步走了过来。

“你……”他沉声开口。

叶轻寒朝他摇了摇手指，然后指向小厅的阳台。

阿斯特拉闭上嘴，沉默地跟着他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小厅外面的阳台连接着一楼大厅，嘈杂的音乐声瞬间扑面而来。

叶轻寒嘴里叼着根樱桃梗：“你来做什么？”

阿斯特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微抬高，丝绸衬衫的衣袖向下滑落，露出腕间数道还没结疤的血痕。

阿斯特拉面色沉郁，声音里隐有怒意：“你卖的血腥玛丽，里面加了血。”

叶轻寒不以为然地抽回手：“那又如何？”

阿斯特拉说道：“这样很危险！”

叶轻寒轻轻一笑：“这酒我只卖给吸血鬼，你们不是喜欢喝人血么。”

“……”阿斯特拉眉头一皱，垂下眼，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轻寒佯装思索一番，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张口就说：“你们这些不死的怪物，一定都很有钱吧？我一杯饮料卖一枚古金币，居然也能让这些吸血鬼趋之若鹜。你说，我是不是卖便宜了？”

阿斯特拉捏紧拳头：“你要是喜欢钱，我可以给你。”

叶轻寒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不用，我喜欢自己赚钱。”

阿斯特拉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液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对血族来说，就像令人上瘾的极品佳酿，一旦他们尝过味道，就会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直到有一天忍不住把你吸干。”

叶轻寒挑了挑眉：“怎么，你觉得我会怕你们？”

他抬起手，将布满血痕的手腕递到阿斯特拉唇边，低哑的声音带着难言的诱惑：“你既然来了，想不想也尝尝？”

阿斯特拉喉结滚动一下，飞快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多看：“我不会喝你的血。”

叶轻寒嗤笑一声：“可笑，前几天在小巷里，把我吸到晕过去的是谁？”

阿斯特拉低声说道：“我家的咖啡配方里有血瘾抑制剂，只要按时摄入，就能压制吸血欲望。那天……我有事耽搁没有按时喝，正好你又出现在咖啡店外……你的气息实在过于浓烈，我一时被惑了心神，才……”

阿斯特拉越说越小声，断断续续解释着，他个头高大，此时却心虚地垂着头，眼神闪躲，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叶轻寒不屑冷哼：“说得再多，也掩盖不了你就是个吸血怪物的事实，假惺惺。”

他说着，不耐烦地推了推阿斯特拉的肩膀：“行了，别打扰我做生意，没别的事，就走吧。”

阿斯特拉却伸手抓住叶轻寒推着自己的手，收回躲闪的视线，紧紧盯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血瘾抑制剂的存在，繁城的血族和人类才能安然无事这么多年。但你用自己的血液去诱惑他们，只会激起他们吸血的欲望，到时候，不止你有危险，整个繁城都会陷入险境。”

叶轻寒毫不畏惧，直直与阿斯特拉对视，眸光雪亮：“阿斯特拉，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阿斯特拉被叶轻寒盯得浑身一悸，灼伤般松开叶轻寒的手腕，下意识倒退一步。

叶轻寒缓缓旋转着手腕，舌尖挑动着樱桃梗，双眼危险地眯起：“你胆子很大，繁城是我叶家的地盘，不论是人是鬼，都不能在繁城作乱。与其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吸血鬼控制他们，不如我来控制他们。”

阿斯特拉看着那枚樱桃梗在猩红的唇舌间辗转，不知怎的，竟突然幻觉自己也曾经尝过这柔软的舌尖，那样的滋味，能让再心如磐石的人丢械弃甲，溃不成军。

阿斯特拉不由又上前一步，逼近到叶轻寒面前，一字一句说道：“你的血怎么能给其他人喝，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