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邵鹤宁在院子里和自己的本命剑磨合,她往东,剑往西,一阵拉扯,好不平静宁和。
与往日不同的是,姜汝镜不在一旁。
她不来捣乱,还有些不适应,邵鹤宁看向空空的角落,平时姜汝镜都会窝在那里,做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有时候邵鹤宁也想问问她是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然后她想了想,她确实好像没有什么事。
原书中的剧情是在灵犀宗开展的,而现在姜汝镜是否要前往灵犀宗还是个问题。
邵鹤宁有时想阻止原书剧情的发展,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做,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所以她只是任由姜汝镜粘着她,她明白姜汝镜更多时候并非关注她,只是需要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才能更好地想自己的事情。
现在她没有出现,有可能也是找僻静处思考人生去了。
邵鹤宁晃晃脑袋,专心与自己的本命剑博弈了。
不管如何,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姜汝镜倒也并非伤春悲秋之前往某处暗自流泪,她只是在昨日收到密信。
称有礼相送。
今日于拍卖行主事手中亲自取走。
是那个神秘人传信。
她将信将疑,思索万分,还是于今日早晨起身遮面来了拍卖行。
拍卖行下午才开始正式营业,上午门扉紧闭。
她敲开门找到主事。
对方称是前几日的贵客留下的宝盒,需于今日转交给上门来寻的粉衣女子。
她道谢别过。
回府中打开宝盒,金光璀璨,一卷功法呈上。
功法名为《烬虚造化心经》。
姜汝镜翻开看,越看,眉头越是紧锁,她的心脏跳得极快,按捺不住心中百感滋味。
是能够让失去金丹的凡人进行修炼的功法。
但并非名门正道,而是歪门邪道。
是魔功。
她的心跳得极快。
她一把将宝盒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闭眼平缓心情。
究竟是谁?
她并非没有欲望,并非不贪婪,而是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状态,也不敢确定这个神秘人是否可以相信,她希望这个人是她,但是实在不像。
在那个宗门里,会关心她的只有季璃,是她爱的人。
会在她金丹被剜后冒着被发现被逐出宗门的风险帮助她的人,她只能想到季璃。可是季璃并不知道她的计划,也不可能知道祝长风会帮她又害她。
所以姜汝镜不敢确定,她将宝盒收进乾坤袋,想着,要如何主动联系这个一直与她单向联系的人。
不可能是季璃,那又是谁?这功法,让她明知道修炼魔功的风险,又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好像自从功法拿到手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被魔功侵蚀。
她冷静片刻,无法自己单独处于一个空间,推开门想去找邵鹤宁。
结果就看到孟问青正在教导邵鹤宁剑法。
院子里古树盘恒,枝节疯长,遮天蔽日般造出大片阴凉地。
她看见孟问青一招一式地教,邵鹤宁一招一式地学。
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再多的奇淫巧技都比不上正正经经地修炼一番,得到修为。
她恨祝长风。
看到眼前的景象,恨意蔓延,甚至开始不满于这对师徒如此和谐。
天下凡人这么多,若她一开始便是个普通人,未曾窥得天机,她便不会贪求。若她就算能够修道,未曾失去金丹,她也能够通过勤勉修炼站在更高的地方。
要怪就怪她的出身,怪她不该出现,若她未能在五道轮回之中未曾投胎到此,那样就不会有经历,也不会有喜恶,现在也不会心底泛酸。
邵鹤宁见她来了,回退三步,收剑平息,冲她笑道:“你终于出现了!”
天气晴朗,阳光照在人脸上好像可以穿透皮肤,她看见邵鹤宁的脸颊泛起微红,整个人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暖融融的模样。
酸意、恨意、自轻等等所有知名不知名的情绪被瞬间遏制,她好像被阳光笼罩。
她最开始想过在青氺山趁邵鹤宁重伤昏迷时将她除去,那时候她的记忆未曾恢复,只是看到这张脸就产生想要除之后快的念头。但是因为担心孟问青等人看出端倪而放弃。
后来她恢复记忆,想的是这人与大长老长得如此相像,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于是留着她的命。
但其实,她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原因是,曾经的季璃和邵鹤宁一般,如此阳光,就算样貌不一起,可是带来的感觉很像。
人这一生是否就是在重复遇见已经遇见过的人?
姜汝镜从未细想,也不敢细想。
在压抑度日的灵犀宗,季璃曾照顾她,在意她,如同阳光般照进她的生命。
她淡淡叹气,倚靠石桌坐下,对邵鹤宁温声道:“我还能去哪儿?你好好学剑吧。”
邵鹤宁点点头,又对她道:“别不开心,看这剑还会变形。”说罢,她将剑立在地上,大手一压,那剑躲避她的施压,一个劲躲开,就变了形状。
姜汝镜见状捂嘴笑道:“别折腾它了,认真点儿。”
她抬眼看见孟问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于是也同孟问青问好。
孟问青道屋外风凉,让她多穿些,以免得了风寒,不好受。
姜汝镜应了声好。
凡人之躯,重伤痊愈,易受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