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皇宫传来一道消息，正直壮年的皇帝驾崩了，不足十岁的小皇帝登基为新帝。

小皇帝登基后，下旨大赦天下，所有官员休沐十天。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林如海和几位大人聚在林府聊天，林多禧把木托盘上的茶水一一分发给他们。

“升仙？简直无稽之谈，这如何能载入史册。”姓徐的大人愤愤不平，他和林如海一样，负责国史的编撰工作。

“人死如灯灭，如何证明陛下是升仙了还是殒命了？什么国师，我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他竟然让新皇大肆修建宫殿以供飞升之用。”说这话的这位大人姓王，来自户部。

修建宫殿意味着要花钱，户部的人自然不高兴。

“听说新皇连字都还没认全，旨意都是由国师代为传达。”林如海叹道，“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几位大人俱是感慨，幼帝对国事不闻不问，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甚至还效仿先帝想要飞升成仙，如今的兰昭国内乱不断，外患不止。

林多禧斟完茶后看到门口有一道蓝色的影子，她拿着木托盘退了出去。

“沈家哥哥，你怎么来了？”林多禧道。

沈家：“我有事找林老爷。”

“哦哦。”林多禧，“阿爹在和几位同僚说话，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嗯，没事。”沈家，“你呢，一会儿有空吗？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有。”林多禧，“那我在外面等你。”

沈家：“好。”

屋里的几位大人陆续离开，沈家进入。

林如海：“沈公子，你来是？”

“林老爷，我此来是来向您辞行的。”沈家。

林如海：“辞行？”

“您放心，《云城日志》和《云城杂记》的抄录工作我已经完成了。”沈家道。

林如海：“你后面何打算？回吴城？”

沈家：“沈某打算去从军。”

林如海：“从军？”

“新皇登基，赦免了一批贱籍，我母亲在此次赦免的名单里。”沈家，“我母亲从良后，我的身份也会从贱籍变成良籍，如此我便有机会参兵入伍，若能在军中获得军功，或许有机会让沈老爷将我母亲的牌位入沈氏祠堂。”

“好孩子。”林如海颔首：“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家：“明日。”

“咚——”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沈家偏头，先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的木托盘，接着看到了门扉边红色的裙摆昙花一现般消失在视线内，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生气了吗？

“我这个女儿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吧，若是有什么让你不痛快的，千万别放在心上。”林如海走上前拍了拍沈家的肩膀，“家里只她一个孩子，她从小体质特殊弱，容易生病，大部分时候都在家中养病，没什么朋友，后来她阿舅寻来了良药，她的体质才慢慢改善，我和她阿娘心疼她，所以凡事都依着她，性子也就娇纵了些。”

林多禧从小就容易生病，一开始林父和林母以为她是因为早产导致的先天体弱没当回事，后来她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三日迟迟醒不过来，幸好当时秋明来家中作客，发现她是招了邪祟，于是用法力及时救了她的命，那之后他寻了各种法子帮她改善体质，像是佩戴含有驱邪仙草的银香囊，输入了秋明法力的玉佩，佩戴阳间木吊坠。

“没有，是我受林姑娘照顾颇多，她很好。”沈家很认真地说。

林如海：“去吧，和她好好道个别。”

沈家：好。”

去林多禧的院子只有很短的一段路，沈家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他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走不完。

他想对林多禧说的话和对林老爷说的话其实一样，那就是他要走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或许还该说一句祝你幸福？

是了，祝你和顾公子幸福。

还有一句对不起。

月棠树下林多禧正在挥舞铁锹，树下一个圆形的浅坑已经形成。

“禧宝。”沈家轻轻喊了一声。

林多禧回头，原本一张白净的小脸黄一片白一片，红色的衣裙也沾了土，活脱脱一个小泥人，她扔下铁锹，去拉沈家的手，“沈家哥哥，你看。”

沈家：“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