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莲听到“杀他未婚妻”几个字,心神大震,只感到眼前一黑,胸口闷痛,膝盖发软,几欲摔倒。
刹那间,尤戡捕捉到此处细小动静,霍然站起,高声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花晚莲知道当下绝不可与单蝉婵和尤戡打照面。他迅速按捺情绪强自冷静,虽然对红妆宫的地形比不上对方熟悉,但别无他法,唯有拼着被发现的危险赶紧离开。
然而他还竟尚未来得及迈出一步,背后蓦地贴上一个人,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横过他的身体,紧紧箍住不让他动弹。
花晚莲惊骇无比——居然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背后!
可形势已容不得他过多思考。正当他力贯双臂意欲硬行挣脱束缚的瞬间,耳边传来极微弱的嗓音:
“……是我。”
是叶夕荷!
毫无缘由地,花晚莲霎那放松,稍稍偏头去瞧叶夕荷的脸。与此同时,他忽然产生了离奇的感受——
这个怀抱非常熟悉。
为什么?
什么时候被拥抱过?
叶夕荷额头冷汗沁出,接触到花晚莲的目光时微微昂了昂下巴。
花晚莲立即会意,在叶夕荷松手的同时旋身跃上房梁。
下一刻,面前的门被大力拉开,尤戡如石柱般,堵在门后遮去大半光亮,杀气腾腾。叶夕荷瞬息间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捧在手中,一步跨到门前,抬眼淡淡望向他。
尤戡哪里猜到出现面前的是上一刻还在话题中的人,不禁一呆,杀气骤褪,面露喜色:“小荷!你在这儿做什么?”
叶夕荷只向尤戡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躬身朝房内道:“禀堡主,沈大人刚炼成一炉九保驻颜丹。因铜炉火候刚好,沈大人正守在丹房炼下一炉,暂时无法离开,特命属下前来呈送给堡主。”
单蝉婵闻言挺高兴:“哦?拿进来吧。”
尤戡让开道,叶夕荷越过他,走到单蝉婵跟前,双手奉出那个盒子。她双目低垂、脸色镇定,任谁都看不出她方才何等紧张慌乱。
单蝉婵就着叶夕荷的手打开盒盖,两指拈出一颗抛进口中,慢慢咀嚼一会儿,才满意地接过盒子,悠悠问:“小荷,你又跑去找敛蚀玩儿了?怎么这么晚还在她那里?”
叶夕荷躬身答道:“属下自回堡一直未及向沈大人问好。今日堡主召见花公子,属下又蒙堡主关照,既得了空闲,便去向沈大人请安。刚巧碰上丹药炼成即将出炉,于是沈大人多留属下一阵,将新鲜丹药送呈堡主。”
单蝉婵“嗯”了声,正要再说什么,尤戡抢先道:“你身上怎么一股怪味?”态度颇为不悦。
单蝉婵淡淡补了一问:“是花晚莲的香味吧?还有敛蚀丹房里的药味。”
叶夕荷心脏“噗嗵”一跳,面上仍毫无异样:“大约是同花公子呆久了沾染的。属下最近自己亦觉得,身周隐隐约约像有香味,可大约是习惯了,细嗅又闻不见。”
单蝉婵眸光如刀,盯着叶夕荷的脸,半晌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辞:“行了,下去吧。”
尤戡明显地恋恋不舍,叶夕荷只作不见,径自行礼退了出去。
她稳稳带上门,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快步离开红妆宫。
花晚莲飘然落地,也不再逗留,划过夜色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