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苏途已经回到了永昼区。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保持着和穿越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顾青一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大约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离开了多久。

顾青正站在他面前，端着真理之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苏途轻轻地呼了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离开了多久？”

“不到半秒钟吧，影子闪了一下，不然我也发现不了。”

顾青指了指地面，语气平静地说道。

在半个小时前，他们从集市离开，苏途捕捉到了天台上有动静，于是准备穿越回几天前去找纪理。

“我定好了时间，你正好观测一下我，看看我直接穿越的时候，现在的我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苏途一边调试怀表，一边对顾青说道。

顾青应了一声，下一秒，他就看到苏途在地上的影子微微闪了一下。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途就已经完成那边所有的事情，回来了。

看到苏途抬头问他的时候，顾青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一点微妙的……失落。

因为拥有了穿梭时间的能力，苏途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去做很多很多事情，而随着次数的增加，苏途身上也会有越来越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他死后，苏途一个人独自度过的八年一样，他可以听苏途和他说发生的事情，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参与到这段时间里去。

但顾青并没有放任自己在惆怅里停留太久，等苏途缓过神来时，他早已恢复了冷静。

“纪理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我已经摸清了整个地图的构造，我们现在可以上去打BOSS了。”

苏途似乎没有发现顾青的情绪变化，指了指头顶，对他说道。

他们此刻就坐在那栋楼的下面，被他们亲自放下来的条幅还在头顶随着风轻轻地晃，隐约间露出后面被遮住的窗户。

顾青点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二人顺着楼梯，一前一后慢慢地往上走。

顾青一直走在苏途前面。从他们抵达这栋楼下开始，他就一直拎着那本厚重的真理之书，虽然没有拿来用，但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慢吞吞地爬上了最顶层，然后在天台门口停下。

“你累吗，要休息吗？”

顾青回头，看了苏途一眼。

“不累。”

苏途摇摇头。

“那我开了？”

顾青把手放在了天台门把手上。

“开吧。”

苏途又点点头。

门把手被摁下去，天台的门被缓缓打开。

二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乍一眼看去，天台上没有人，眼下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唯有远处集市里传来的喧闹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永昼区永远都是明亮的，不会有黑夜，唯一深色的，只有影子。

苏途和顾青同时转身，看向身后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楼梯间。

楼梯间是整个天台上唯一一个能挡住人的，也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唯一有影子的。

苏途和顾青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看向楼梯间……的阴影。

“出来吧，躲着多没意思，你都看到我们两个上来了，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莉安纳）。”

天台上重新归于寂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在几分钟后，楼梯间原本规整的阴影边缘突然波动了一下。

（莉安纳）慢慢地从楼梯间后面绕了出来，脸色阴郁地看着苏途和顾青。

“你们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呢，就和之前来的客人一样，拿到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不行吗。”

（莉安纳）死死地盯着苏途和顾青，咬牙切齿地对着他们咒骂。

她依旧穿着灰色的裙子，但和正在集市的服务台热情招待来往游客的莉安纳不同，她身上的灰色裙子没有那么细腻的面料，也没有裁剪合适的腰身，更没有看起来就昂贵的光泽。

这只是一条非常非常普通的，平民少女会穿的灰色布裙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