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箬抱着花站在空旷的山野之间。
凉风拂面,带来丝丝寒意。
她俯身,将花放在一块残破的石碑前。
“很抱歉打扰你,但我有想问的问题。”奥古修斯从身后走出,笔挺的身姿一如既往的穿着联邦的军装。
亚箬收敛脸上的悲伤,望向奥古修斯时,又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散漫。
她挑挑眉,戏谑的从上往下打量奥古修斯:“你确定要穿着这一身联邦的军装和我一起去推翻联邦的政权吗?”
“这是联邦的军装。”奥古修斯站得笔直,沉声道,“不是利比微特王族的军装。”
“霍德利家族忠于联邦,我忠于霍德利。”
亚箬点头,她对每个人的信仰都表示尊重:“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当时不让萨尔跟着去?”奥古修斯问。
“我怕他会嫉妒到丧失理智。”亚箬漫不经心的耸肩,“虽然说他现在算不上是个人了。”
但好歹俞木算是她老师,她还是有一点良心。
“为什么当时不让萨尔跟着去?”奥古修斯再次问道。
亚箬盯着奥古修斯看,她发现这人有时候真的蛮讨厌的。
“你觉得萨尔跟着去了范榆会被图索抓住吗?”
范榆不被抓住,那还怎么进入图索的研究室,不进去,又该如何遇到伽兰。
“俞木的计划里应该没有这一环。”奥古修斯道,“他不会让她死。”
亚箬冷笑一声:“你说的他是指俞木还是萨尔?亦或是你自己?”
奥古修斯顿了下,垂眸,很认真也很平静道:“都有。”
这句话瞬间触怒了亚箬,她忽然拧紧了眉头,声音徒然拔高:“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冒险!为什么她就不可以死!明明她死了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没有了范榆,就没有人可以承载伽兰体内多次变异进化后的物质,加列家就做不出后面的研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都会死去。
奥古修斯深深的看她一眼:“原来你对她有恨,俞木的死,你是怪她的吧。”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亚箬被这句话激得面目通红,她扬起头,想大声反驳,但看到奥古修斯平静的表情后冷静下来。
“我记得你曾经给我讲过一个选择,说是你的老师告诉你的。”奥古修斯继续道,“一辆电车失控的在轨道上奔驰,一根轨道上是五个人,另一根轨道上是一个人,摁下控制方向的按键电车就会冲向一个人的轨道,不摁就是原有的五个人的轨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选择,无论选择哪一个,另一边死去的人都极其无辜。”
“但其实换一种说法,这个选择或许就会好选很多。一边重要的,一边不重要的,就比如俞木,他在范榆和他还有联邦所有人中觉得范榆的性命更重要。”他盯着亚箬的眼睛:“而你,你觉得原来埃维夫的所有人最重要。”
“你想说什么。”亚箬重新冷静下来。
“我觉得你不是不理智的人,所以我觉得你不让萨尔跟着好让范榆进入埃维夫有自己的理由,而我想知道这个理由。”
亚箬叹气:“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你没有站在我的对立面,奥古修斯,你真的很难缠。”
亚箬觉得自己真的挺累的,想了想,干脆盘腿席地而坐。
“因为,这本来就是俞木的计划。”
俞木遇见范榆的时候,范榆已经躺在了加列家的研究室里,想要从图索手里把范榆救出来,很难,但并非不能做到。
但更难的,是救出来后,范榆该如何活下去。
她只要活着,她的特殊就会一次次的再次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而俞木能救她一次却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救下她。
俞木想了很久,发现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他在那段时间彻夜不眠,在黑暗中不断的推算每一种计划的可能性,然后再重新推翻,再计划,再推翻,直到偶然间看到联邦的一则新闻。
新闻上说,霍德利家出现了一个精神力为3S的alpha。
这个alpha,就是被奥古修斯从垃圾星带回来的萨尔。
俞木认得萨尔,他记得范榆最终被发现,就是因为他,当日的监控里,奄奄一息的萨尔被范榆摸上了额头,在范榆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用精神力替他疏导了一次,于是,萨尔有了生的希望,等到了奥古修斯出现,而范榆,极其不幸的被发现然后陷入了死路。
俞木盯着新闻上的萨尔看,或者说,他盯着新闻上他的名字看了很久。
萨尔.霍德利。
霍德利家族。
范榆的每一条死路,都在于这些权利顶尖上的人足够贪心。
因为贪心,所以范榆的特殊就是可利用的武器,因为贪心,只要范榆重新出现,她就会再次陷入死路。
俞木没法改变这些人的贪心,但他可以让范榆晚一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晚一点,有什么用?”奥古修斯蹙眉。
亚箬笑了一下:“你竟然没发现吗?围着范榆转的那几个孩子。”
奥古修斯顿住,然后倏然抬头。
属于霍德利家族的萨尔还有他。
属于加列家的莱勒斯和薇尔莉特。
属于利比维特王族阵营的雷曼。
属于西蒙家族的纳娃和齐。
甚至属于埃维夫阵营的暮还有亚箬本人。
都是联邦最有权势的家族和势力中未来最有可能的掌权者......
俞木是想......
“俞木觉得他没办法改变那些人的贪心,但他可以拉长时间线,然后......”
然后,等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年轻人们长大走入权利的中心。
“他为范榆挑选好了足够忠诚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