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范榆揉了下鼻子,看向笼子外的天空。
外面的人叽里呱啦的说着星际的话,话速很快,范榆只能偶尔听清几个单词。
什么“好货”,“价钱”,“活着”之类的。
笼子是特质的巨大的金属体,大概有一个集装箱那么大,只有上方留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窗口,可以看清楚外面的光。
空间很大,但里面不止装了范榆一个人,入目之处,大概有十几个人被铁链束缚着,低着头呜呜咽咽的哭。
范榆其实也想哭,她本来都要走出地下城了,脚都踏出去了一半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敲晕,醒来就在这个箱子里。
范榆醒来已经有一会儿,闭着眼装晕听周边哭声和外面的谈话声,大概听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这一个集装箱里都是要被卖的货物,几乎都是omega。
金属集装箱里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上方那个透明的小窗口,抓她的人站在小窗口外用电筒照了一下里面的人,数完数后就用黑布把小窗口遮挡住。
范榆趁着他数数时的光源,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她在最角落,右手边躺着一个看不出样貌的男性。
范榆打量一眼后就很快的低下头,把自己绑着的手缩到后面。
铁链声在一片哭泣声中并不突兀,范榆本就在集装箱最角落的地方,此刻挪到了墙边,把自己缩成一团。
范榆扯了扯手上的链子,不知道伸出材质,但仅靠自己是没办法解开,范榆无语抬头,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想到自己的遭遇,范榆泄愤一般扯了扯链子。
“咳咳,你扯也没用,你扯不掉的。”右手边躺着的男人动了动,“动静太大会把人引来,到时候你就会挨打。”
范榆转头看去,他已经挣扎着翻身坐了起来,靠在墙后,里面光线昏暗,范榆不太能看清他的长相,不过能闻到他身上很重的血腥味。
“谢谢你。”范榆听出了他话里的好意,她沉默一会儿,伸手摸着地上慢慢靠近了男人,然后摸到那人身上一片濡湿。
范榆知道那是血,其实整个集装箱里血腥味很重,恶人自然不会善待他们嘴里称呼为货物的他们,稍微有点吵闹就会往死里打,反正现在医疗手段很先进,皮外伤扔进去治疗舱里就会恢复,所以只要不死就可以,这些恶人自然也是不会手下留情。
但身边这人不太一样,他身上的伤不是被这些人打出来的,他是本来就身负重伤然后被这群恶人捡回来的。
而且,这男人是整个集装箱里唯一的一个alpha。
范榆知道是因为她醒来后听见了那群恶人在外面聊天,正好就谈论到这个男人。
恶人甲问:“你捡一个要死的alpha干什么?卖又卖不出好价钱。”
恶人乙哼笑:“你懂什么!你仔细看看他的腺体!这人的腺体被割掉了!没有腺体的alpha可是不比上等omega差的好货啊!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又不全是alpha,总有一些omega上位者们就喜欢这种没有腺体的alpha了。”
恶人甲声音有些犹豫:“这人满身都是血,还被割掉了腺体,身份应该不简单,我们卖了他不会引来不好的麻烦吗!”
“你个怂货!害怕就滚蛋,老子自己一个人卖!”恶人乙怒道,“被割了腺体的alpha和废人没什么区别,怕个毛蛋!倒手卖出去了谁他爹的知道他是谁!”
“你要是实在害怕到时候找个刺青师往他脸上刺上些花纹,既好看又遮住脸,还能多卖点钱!”恶人乙恶毒道,然后和恶人甲一起猥琐的笑了起来。
想到那两个恶人说的话,范榆对这人的遭遇感到同情,虽然她遭遇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和这人比较起来,竟然已经算是幸运了。
范榆顺着地上的濡湿摸过去,摸到出血的地方,是他的后颈,腺体的位置。手指刚搭上他的脖子,男人身体颤动了两下,掀开了眼皮,没什么感情的看着范榆。
他不知道范榆要做什么,但他早已经无力反抗。
范榆没管他注视的眼神,反正里面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谁长什么样,再说了,她又不是要他命的。
指尖的脖颈上有微弱的脉搏跳动,范榆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往前摸,摸到那人的脸,然后从包里掏出剩下的一点点营养液,往他嘴里灌。
她逃跑时身上就带了这一支营养液,给斗兽场那小孩喂了一大半后他吃不下去了,范榆又把这剩下一点点揣回了包里。
营养液可没办法治疗伤口,腺体被割掉是治疗舱都不能复原的重伤,但营养液里的物质好歹能再吊一会儿他的命。
外面那两恶人见他暂时死不了,也就压根不管他这伤口。
也就是这男人是个alpha,还是个强悍的alpha,血流了这么多都还能喘气。
带有甜味的营养液被灌入口中时,男人眼皮一动,冷漠注视的眼珠子这才动了动,身体的求生本能让他迫不及待的一口和感觉了这一点营养液,尽管只有一口,但确实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神志。
为了防止货物吵闹,恶人二人组自然不会给他们吃什么东西,只要吊着口气没死就行。
范榆见他吃完后,才收回手,她倒不是圣母心发作,要把最后的营养液给陌生人吃。她帮他,是因为中途恶人二人组进来想发泄,环视倒她这里时,这人挣扎着起身把她挡了一下。
范榆不敢去赌如果当时他没有挡那一下,她会发生一些什么,或许不会被选中,但或许就那么倒霉被选中。总之,范榆觉得她是承了这个人情的。
重新拖着铁链坐回了角落,范榆抱着双膝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