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发丝随着转身而随风飘扬,白婳抬眸望向皇后,却瞧见那双彼时满是猜疑忌惮的眼眸中,此刻却存了几份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尽管抓人的罪名不怎么严丝合缝,但白婳却是被实实在在地抓去了大理寺的监牢。
将计就计,方可引蛇出洞。
这样一来,窃贼以为目的已达,便会放松警惕,才更有利于查案。十三王爷沈晏任大理寺少卿,而此次沈熠还未开口,皇后便命他同去调查。
前几日因太子作恶而并肩作战的三人,此刻又重新聚首。
监牢里再怎么精心布置,也不胜外头舒坦。
白婳望着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哭着抱怨的雪芽,觉得又可爱又好笑,起身上前趁其不备,伸手轻刮了下雪芽的鼻尖,含笑道:
“好啦好啦,小娘子莫要垂泪,官人我四肢健全,甚好甚好……”
雪芽闻言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婳,羞着脸道:
“郡主……郡主您说什么呢,什么娘子官人,郡主怎么这般不知羞——”
白婳却是一脸无辜,伸手拂去雪芽颊上散落的泪珠,鼻息喷洒在雪芽唇边,戏谑道:
“你照照铜镜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像极了为官人哭天抹泪的小娘子,可别哭了,瞧着官人我要心疼死。”
白婳越说越大胆,羞得雪芽粉面透红,立马止泪,声音逐渐微弱,只轻推了一把,转身收拾包裹道:
“雪芽不理您了~”
白婳却是心中畅快,眸中盈着一抹得逞的坏笑。随即大剌剌地敞坐在床边,手中抓了个樱桃,喂进口中,丝丝甘甜顺着喉间流进心里。
比起宫宴上那些群臣的虚情假面,皇后的猜忌质疑,还是待在自己家人身边,最为舒心。
白婳瞧着自己早就将其视为亲妹的雪芽,吞下樱桃肉,伸着脖子追问道:
“雪芽方才好生羞涩,也不知将来哪家公子有这般好福气,娶了我们雪芽,真叫人羡慕哟~”
雪芽拿着食盒,羞着脸急忙转身道:
“郡主越发不正经了,雪芽才不嫁人——”
说话间,监牢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白婳抬起眼帘,来人正是沈熠,身旁是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十三王爷沈晏。
沈熠率先开口道:
“郡主好雅兴,身处监室也不忘调戏婢女。”
白婳毫不客气回道:
“王爷也不差,元宵国宴上惹得夜郎公主频频侧目。彼此彼此。”
……
沈熠瞬间萎了气势,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瞧见沈熠吃瘪,白婳更是开心。
一旁的沈晏忍下笑意,望着两人开口道:
“郡主此次行事鲁莽,冲撞皇后娘娘,实是罪名确凿,现下还请郡主移步偏室,供述口供。”
白婳点头,转身欲走的瞬间,裙角却被雪芽拽住。
回眸正对上雪芽泫然欲泣的泪眼,白婳又换上那副风流模样,勾起雪芽洁白如玉的下巴,眉目含春轻声说道:
“小娘子,回府告诉爹和哥哥,我没事。让爹好好养病,让哥哥照顾好父亲,忙练兵场的事即可。”
临走前白婳眨眨眼睛,调笑着道:
“夜寒露重,小娘子独自归家要小心,莫要忧心官人我~”
偏室内,白婳几人对座,沈熠怪着声音道:
“夜寒露重,郡主独在监室要小心~”
白婳此刻却盈着真诚感激的目光,望着沈熠道:
“多谢王爷。”
沈熠知道她是谢自己在皇后面前帮她证明清白,面对白婳突然郑重的感谢,沈熠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闷着声音道:
“举手之劳,郡主不必挂怀。”
话毕,一旁沈晏开口道:
“此番国玺失窃,调查范围太广,可疑人员众多。更重要的是,夜郎国的太子公主,是各国使臣中最早离京的,三日后便要回程。”
白婳侧着头,看向沈熠的眼眸中笑意渐深:
“燕王。”
沈晏一愣:“燕王,你说四哥?”
白婳悠悠开口道:
“夜郎长公主不是对燕王青睐有加么,请燕王近日时不时地邀公主游玩,打打猎啊,游游湖啊。若是公主欣然前往,就给你们争取了调查的时间。”
白婳顿了顿,接着道:
“可若是公主推脱不去,那便是有点问题了。”
沈晏接着追问道:
“若是公主留下,太子走呢?”
“那这公主兴许不是夜郎王亲生的。”白婳看向一旁脸越来越黑的沈熠,饶有兴味地开口道:
“不过公主在夜郎国内的地位,在夜郎王身边的受宠程度,想必燕王最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