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嫂阖上门离开,孟灿云看向来人,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索靖山见她气色不错,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来,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几时醒的?怎么不叫人通知我?”他捋了捋她耳后碎发,格外温柔。
耳朵被他弄得发痒,孟灿云笑着用肩膀夹住他的手,哼道:“不用叫你也会来,我何必多此一举呢。”她把脸窝在他的掌心,轻轻蹭着,宛如一只撒娇的小猫。
她很少流露乖巧模样,与那日对他的躲避形成鲜明对比。美好惯会蛊惑人心,最易令人大意失防。想到探来的消息,索靖山心中微动,下一秒将她搂入怀中,拖起她的后脑勺,吻住她。
起初他们都很温柔,摩挲缱绻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随着熟悉的气息不断侵入,沉重的喘息唤醒暗藏心底的野兽,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愫倾尽于炙热的柔软之间,唇舌纠缠,逐渐灌注了些莫名的恨意。
“唔。”男人闷哼一声,口腔里瞬间散开浓烈的血腥气味。
孟灿云如梦初醒,迅速推开他,“那个,抱歉!”
索靖山不防她突然撤离,有瞬间迷怔。尔后看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屈指一抹,是团鲜艳的血,不由一笑:“小猫真会咬人。想吃了我?”
孟灿云垂下视线,脸颊飞红:“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让我咬回来就行。”说完,他偏头凑过来,想与她继续。
孟灿云抵住他的胸膛,慌忙道:“我的毒还没有清干净,小心我真的……”要了你。
听到“毒”字,索靖山顿时敛去笑意。抓到的毛贼对劫枪一事供认不讳,结合何子凌的描述,已经能够确定是红英堂捣的鬼。整个事件里,只有孟灿云的情况令人费解。他调查过,除了白天有人看见她一个人走进卧铺车厢,其余毫无所知。
整列火车的卧铺车厢仅有一处被人开了窗。窗户是子弹打穿,再被人从里面砸开。登车的人不许带枪,孟灿云佩枪是他特许。红英堂的毛贼不承认在火车上放过枪,那么开窗的人只能是她。
她为何开枪跳车?他完全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想她一身伤毒躲在冰天雪地,巨大的怒火冲上脑门,叫他恨不得宰了谁!
索靖山沉默片刻,牵起孟灿云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怎么中的毒?跟我讲讲。”
孟灿云一直在关注索靖山的表情。此刻他虽然用着温和的语气,但眼底的凝重之色犹如暴风聚集,分明是山雨欲来。
“我喝了一杯果汁,不晓得里面有药。”
“谁给你的?”
“是我自己从服务生手里拿的。”
“他的模样?”
“个子不高,有点瘦。眼睛很小,眉毛连着,笑的时候能看到左边后牙槽的空缺……”
“是劫匪藏在火车上的内应。”索靖山拧紧眉毛,神色难看,“阿误在驾驶室附近抓到他,带回来的路上没有留神,叫他服毒自尽了。”
死了?孟灿云吃惊不小。没想到服务生跟劫匪是一伙儿的,既如此,是劫匪想害她?可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联想到虎子的事,她一下子记起那个内鬼。
“劫匪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红英堂。”
咔嚓,脑袋里的锁扣倏地解开。
知道真实的交枪日、下药陷害她、偷走虎子,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
蛰伏在督军府的内鬼居然是她!
“所以,服务生也是红英堂的人。”她有些激动。
索靖山察觉她在颤抖,以为她是害怕,安慰地握紧她的手:“欺负你的,也是他?”
孟灿云刚要点头,又连忙摇头,“不。不是。”
“不是?”索靖山颇感意外,“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