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莱特凝视着眼前翻涌的血幕，沉吟片刻，提议道：‘既然如此，你干脆加修本王那边的修炼之法好了。’
‘什么方法？不对，你不是说过，这边的位面规则会束缚来自其他位面的能力吗？’
‘不是绝对束缚，只是相对排斥而已。你没发现，唐门的玄天功，也是来自他界的修炼功法吗？’
虞熙扬眉，惊讶地道：‘我怎么听说，唐门的功法，是他们的老祖唐三发明的呢？’
没等克鲁莱特说话，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等等，你是说，唐三也是其他位面的人？’
‘嗯，多半没错。本王观察澜丫头修炼时，功法运转溢出的波纹，有点类似本王以前游历宇宙时，某个落后小星球的传统功法。’
‘既然他的传统功法能够使用，甚至流传广泛，那就表示斗罗位面的规则不是绝对的，本王死灵位面的修炼之法之所以被束缚，应该是触发了某种规则的禁忌。’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后，本王终于想明白了。是世界的核心。’
虞熙听得有些发愣：‘什么？’
克鲁莱特自顾自地说道：‘唐三的功法，不会动摇斗罗位面的核心规则，再怎么发展，也不会有魂师、魂兽以外的超凡存在，玄天功只能基于修炼者本身就有魂力的基础上修炼，所带来的影响，顶多就是有所增益，但不会颠覆规则。’
‘而本王最初动用的，是属于本王的神的权柄。死灵位面的古神权柄当然会动摇到斗罗位面的世界根基。这在斗罗世界诞生之初、撰写规则之时，凡是涉及他界‘真神’层次的能力，均被这方规则禁止了。’
‘同样的，本王无法随意使用原本的能力，也是因为权柄的缘故，只要古神权柄在手，斗罗位面就会将本王视为足以威胁核心根基的危险存在，位面自然要极力打压本王。’
‘所以，没有古......神......权......柄......的我，就算学习死灵位面的修炼之法，也不会被规则束缚？’
光是说出那几个字，虞熙的头就隐隐作痛，有种凝望克鲁莱特之眼的混沌感。
‘不。死灵位面和斗罗位面的修炼理念不太相同，你们是吸收天地灵气，淬体练魂，自创神位。而死灵那边，则是启迪灵性，选择追随七大神明之一或他神的道途，不断寻求更高层次的超凡力量，这些人自称为‘使徒’。’
虞熙大概听懂了：‘就是自己修炼成神，和崇拜神明，从而获得神赐之力的区别？’
‘嗯。灵性越高的使徒，越能获得神明的注视与恩典。’
也越容易受到精神污染，陷入疯狂，特别是邪神的使徒。
克鲁莱特隐下后句不言。
过多的知识，也是一种污染。
虞熙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
‘神明的注视？难道你们那边的神，能注视到斗罗这边？’
克鲁莱特没有直接承认：‘本王说过，死灵位面高于斗罗。’
虞熙恍然大悟，难怪被禁了，随便修炼，不小心招来其他高等位面的神的注视，对斗罗而言，恐怕真的是灭顶之灾。
虞熙有些惋惜，这么好的办法，居然不能拿来对付圣灵教，简直浪费。
‘可是这样子，我也修炼不了啊。’
虞熙说道。
‘一般是不行的。但规则成立，必有漏洞。你只要利用它就行了。’
克鲁莱特颇为得意地道。
虞熙好奇地问：‘什么漏洞？’
‘本王存在于斗罗，即是漏洞。’
虞熙一愣，随后猜出克鲁莱特即将要说的话，墨绿竖瞳因此微微扩圆。
‘老克，你该不会……？’
克鲁莱特一声轻笑。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本王乃死灵位面七大正神之外，执掌混乱与痴愚的伟大主宰——混沌原初！’
‘追随本王的道途，成为混沌的使徒吧，小丫头。’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
失去武魂后，虞熙曾做过一次自我评估。
结果就是，剩下能调动的手段，少得可怜。
没有魂技、没有魂灵、没有斗铠，体内流淌的魂力都是叶星澜的，属性中正平和，想当然也搓不出生灭魂火。
这么一来，留给她的只有：两大魂骨魂技的海嗣和碧空九重浪、契约之环的尸虫和小七小八、灵域境精神力，以及寻龙点穴手。
而尸虫和小七小八之所以还能驱使，完全是因为他们与云界门之间的联系并不深，武魂的作用，单纯是异界召唤。
在精神契约成立的那刻，双方顺利建立起精神链接，他们更多的依附于虞熙的精神体，而非武魂本身。
目前虞熙之所以肉身完整，除了那群优秀的治疗师和那朵相思断肠红外，还依赖着尸虫和蓄能环在维持基础技能的运作。
可是，武魂的缺失，始终是一个致命的关键。
没有云界门的承载，精神契约会受到间接影响，也就是说，尸虫的修复能力正在逐步削弱。
一旦尸虫干枯而死，虞熙的肉身只会随之崩溃。
这正是她活不长久的关键原因。
虽然虞熙很想长命百岁，但做人还是要实在一点。
与其向命运乞求垂怜和好运，倒不如跟某位邪神搞多点技能提升实力。
虞熙终究没能抵御住诱惑，投入了混沌与痴愚的道途……
说是这么说。
这里是斗罗，不是死灵位面，动摇核心的修炼法她想学位面规则也不会允许，只能擦个边。
不再尝试压制识海里的狂乱，而是放任引导，让狂乱更进一步的融入精神力当中。
先从夜明灯开始试验。
以前平和的精神力可用于疗愈与抚慰，如今的疯癫错乱，照样可以利用。
主动接纳自身的狂乱，把沾染狂乱的精神力渗透给目标对象，给对方的精神识海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精神污染，也是一个发展方向。
饭后散场，虞熙拉着叶星澜回公寓，将刚才和克鲁莱特商议的事告诉对方。
原本坐在小茶几后泡茶的叶星澜听完，忍不住放下茶壶，捏了捏鼻梁。光是获取到某些知识，她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们这方法......会影响精神识海吗？”
她侧首看向窝在沙发上的女人，皱眉问道。
虞熙那精神识海的状况有多糟糕，她曾亲眼目睹，倘若真的彻底放任融合那些狂乱......
她还能保持理性吗？还能像现在这样使坏说笑吗？
身体......承受得住吗？
叶星澜忧心忡忡。
虞熙想到那乱成一锅粥的精神识海，唇角轻扬，语气轻快地道：“别担心，不影响。”
二人对视数息，片刻后，叶星澜把套着隔热圈的茶杯塞到对方手中，叹道：“多点保命手段也好，记得注意分寸。”
“好~”
窗外白雪，热茶入腹，全身都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