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不死丹
周璋施施然扶棺站直,手抚着内脏争先恐后往外挤压出了些赘余的伤口,铁铸般的纤秀手指闲闲拨弄了会儿那些粘稠的血肉,才又无聊似地推了回去,抬眼,斜睨向他二人,怡然自若开口继续:“我不妨都讲给你们听,这身体也不是什么‘旁人’,她就是那个贵妃同父异母的妹妹,正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皇帝的柳妃,二十年前左右思念贵妃的太上皇偶然发现她长得居然似极其姐失控下便强-暴了她——”
“仙师!”太上皇惶然惊怒便要阻他。
“怕什么——?!”却被金石声音震住,“你怕什么!”周璋侧目冷冷睨他,“你再敢做不敢当,两个死人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那目光高高在上,似云之君兮睥睨而下,有种乌云漫天的阴冷,震得太上皇不得已滞住声音,只听他幽幽地,似笑非笑,同那两个年轻人道:“后来现任周皇乖觉便想将自己这妃子献给父亲,柳妃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他悠悠笑得嘲讽,“恰好那时我刚回这里钻研丹术,发现那柳妃与已故贵妃形貌相似、血缘相亲,又已怀了身孕、”
他刻意顿了下,慵懒觑向对面闻言面色更似愤怒震惊的江扬和面色愈冷的孔雀,只悠悠然笑得浑不在意,“是上好的替贵妃培育复生所用蛊丹的母体,我便留下了她的身体,养丹。”
他悠哉游哉转身,衣摆飞旋似摆了圈涟漪,便转到那女尸身后、那朵腹中花身后,抬手轻抚整个罩住,五指如刀,成爪自下向上抓去——
“这座尸林我主养两种蛊,一为蜕皮蛊,可得‘长生丹’,一为两生蛊,可得不死丹——”
那肉团被割出五道,内里皮肉层层断裂,倒似个笋,又似朵千瓣莲花层层绽放,直到完全露出其内透明鸡子似的一颗,或许也似颗鱼卵,只是其内蜷着的更似颗小小的人婴,被周璋抓进手里,叫本惊喜见到它的隆昌帝更是瞠目。
“这些蛊丹都需以人体饲养作再次培育,而培育两生蛊的基础蛊之一我叫它复拓,能拓印宿主特性,我要它更进一步去拓印人的经络骨骼,直到可以自成模具用于再生肢体,就算最后表面蛹化成这小小的一颗,却实则已记住了曾经那宿主的骨血,是其人的复刻,再生长时自有依仗——这也是为什么若要用它复活贵妃,就必须用与贵妃相似的人体培养,若是换做别人,一是骨血不亲,很易排斥,二是肉身不似,效果折损。这世上能有柳妃这么个不是双胞胎还能和贵妃适配到能让我实验的人,不得不说也是她的造化。”
见江扬死瞪着他,而白孔雀闭上眼面目冷沉,他却笑得更畅快了,径自肆意得几乎像在纵情欢愉:“我也不妨直说,女子能怀孕本就适合养蛊,尤其是在孕中,体内似有物质,更易让蛊虫成型,我剖过许多女子腹中胎儿,那与仙家所谓能凝成元婴的所谓丹田相近的子宫中,未出生的婴胎是各个器官分化最快的时候,从不分血肉的一团混沌分化出四肢脏腑,这个时候的生物总是最有改造的潜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两生蛊从它寄宿的脑子里沿着脊柱滚满拓印完整最终又落回肚腹着床重生。”
江扬到底忍不住脱口:“就为了让一个人复活你”
“不是就为了复活一个凡人!”周璋却猛地打断了他,金石的嗓音因激动而破声尖锐,他语调高亢,泄露掩藏的兴奋近乎癫狂,“你们还不明白吗?这世上的凡人代代无穷、命如草芥,哪个的生死也不过两三句话就能概括殆尽,牺牲多少本就毫无所谓,我在这长安地下用五龙聚阴摆阵炼蛊是为了钻研扭转生死的大造化,而一旦能叫阴阳颠倒,那造出些不死的军队决定这天下大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大可把这事宣扬出去,让北楚有名举兵灭了他中周坏我好事,可北楚嗜杀成性打压异己,”
他瞥向江扬牢牢背在背上的白孔雀,“又会容他后夏苟延几时?让你这朋友举国沦落为奴或死,便是你想要的吗?
而我这侄儿——”
他笑吟吟眸波流转,却又看向江扬,意味深长地慢,“自小被毒毁了根基,注定命短,难道你就不想让他活得长些?”
他手一扬竟直接将掌中丹丸扔向江扬。
“你做什么?!”在隆昌帝震惊的怒斥声里,江扬本能接住。
周璋反手一掌将那数十年如一日被人捧奉得高高在上的老皇帝拍倒在地,余光冷瞥,只像在看个已然没用了的废物,也只对那边的江扬同白孔雀悠然道:“这东西对活人没有起尸的功效,但为人重塑筋骨延年益寿轻而易举,你们若不信,不妨就给侄儿你试试!”
江扬不觉低头看向掌中那形如人婴的丹药,方才并不清晰,如今纤毫毕现得更加瘆人,可是如此也更似传说中因功能奇异本就该形貌惊人的人参果之流……
他当然忘不了这东西怎么来的,也不是想不到这东西未必是周璋说炼得如何就如何,甚至可能有毒有害,但若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一只冷白的手覆上他持丹的手,横向轻缓一拂,却是把那丹丸抓走狠摔到地上!
“不要!”
“吼!”
隆昌帝和尸林怙主同时惊吼出声。
白孔雀眸色冷然,只似温文得漫不经心:“可惜我便是想活,也舍不得糟践自己吃这种东西。”
周璋眸色骤狠,彻底被杀欲主宰:“杀了他!”
尸林怙主猩红双眼冲了上去。
爬起来的隆昌帝猛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诘问:“你怎么能把不死丹就那么给他们?!”
周璋狠拂开他,俯视跌坐在地的隆昌帝,大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却到底只眯起双眼冷幽幽地笑了:“谁跟你说我只养了一具尸胎?放心,这只是具假棺,养的不是柳妃,是那为她陪葬的……贤妃吧?是叫这个来着吧?”
容承离他二人更近,听得骤然惊骇,不由倒退一步险些踉跄倒地。
那周璋眯了眯眼,又意味深长扫了眼冷静下来却也明显只勉强压着不满的隆昌帝,回身望向那边以为贵妃转生路绝本该杀得狂性大发的尸林怙主,却骤然被一黑影袭向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