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太久没说话,康纳又抬头望向我,一层薄薄的水雾笼上他的眼睛,一脸委屈的模样,“母亲,这个香水广告明明就是为我而生的。”
那个广告是不是为他而生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是条香水广告。
什么时候我也开始卖香水了?
即使我确实有过涉猎美妆产品的想法,但在我脑海里这不过是个简陋的思维雏形,离落地还远得很。
而且,以香水为切入点,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鉴于这个世界的奇特存在……信息素,一种可以直接被嗅到并且在身体乃至精神上影响别人的外激素……
香水,这种直接的嗅觉刺激物,真的适合作为纯粹的美妆副产品推广吗?
它在这里真的不会被添加更多的意义吗……信息素,影响,自我表达,气味,权力……
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想干什么?
抗拒入体药物,但却尝试推广香水。
似乎……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但让康纳做这个代言人,真的会是件好事吗?
我是否给予过这个孩子任何暗示,导致他觉得这个机会是属于他的……还是单纯地,他对此感兴趣罢了?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康纳知道这件事,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我并没有隐瞒他……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还是我本身确实有这个想法……
不,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至少,这几小时我接触到的信息,还不足够我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
“为我而生”我咀嚼着这四个字,既然这孩子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四个字,那么,一定有什么让他笃定至此。
那……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支持他如此相信自己,天生的自信?优越的外表?还是……我真的曾经向他许诺了什么。
“就这么自信吗?”我笑了笑,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梁,我望着那双充满期望的蓝眼睛,说出了宛若鼓励的话语。
继续说吧,孩子,我想从你口中知道更多信息。
“当然!我那么好看,而且还没有分化……当然是最适合的,母亲!”他一股脑吐出了好多话语,让我脑子有点混沌不清。
好看,对这个孩子来说是一个非常中肯的形容,我无法否认这点。
分化……听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信息素有关……所以是不是,人类要分化后才会有信息素?
听起来像某种二次变异。
我看不出康纳的具体年岁,只觉得他约莫处于少年末期,也就是,大概没成年。
所以至少,所谓的分化大概率与成年相关。
那是不是表明,没有成熟的人类个体,没有进行分化,也就不具备信息素。
所以我想卖出的产品,是针对这群人的?
没有信息素的青少年……
青少年啊,最可爱、最冲动、最敏感、又最最容易鼓动的那群人。
在这个充斥着信息素的世界里,自己没有味道……多少会有些不安吧。
不安而又好奇,恐惧而又兴奋,会不会向往,会不会憧憬,会不会朝思暮想……属于我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而这一切,必须在成年的那一刻才会被世界给出答案。
在此之前,一切都处于朦胧的空白,迷雾平等地笼罩着这些未成年的少年。
这项产品会畅销的。
一定。
这个世界的我想贩卖的不仅是香水,更是一种看似唾手可得的选择,让青少年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气味,就像是,某种被提前赋予的自主权力。
ta们会上瘾的。
对于,被贩卖的自由。
那么,康纳……这个看起来喜欢追求潮流的酷孩子,或许确实是最适合的存在。
我重新审视我怀中的少年,明明是无比端正的五官,可他偏偏要将眼尾上挑,头发大底是特意打理过的,凌乱但又层次分明。
“这些耳洞是你自己打的吗?”我一寸寸抚过他耳边的轮廓,敦实的肉感间跳着冰凉的金属,热意夹杂着寒意,在我的手里跃动。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许是以为我要说他,少年支支吾吾没有出声,眼神闪躲。
“很好看。”我说:“你喜欢就好。”
当然,其实我并不喜欢太过叛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