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苓是个骗子。
这是赵景之早就发现的事实。
可唯独她的反应不会骗人。
她背靠在粗砺的墙面,衣衫规整,脖颈微微仰起,手不自觉搭在了赵景之的肩上。背后是盈盈的烛火,将她稍显凌乱的发丝渡了层光,从他的角度望去,整个人圣洁、温和,美不可言。
可往下探去,是霪靡的、幽暗的,他咬住了那朵柔软,像柳枝拂水面般,将原本平静无波的镜湖搅弄的剧烈震颤,而后鼻尖绕过春水,凿着、拨着,呼吸滚烫,几经碾转,让她不自觉蜷起了指尖。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萧苓极其没有安全感,就像踩在汪洋中唯一的浮木,唯一可支撑的就只有身下的赵景之。
她恨他,避他如蛇蝎。
可这肆意到几乎灭顶的快.感却是他带给她的。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纠结。
这根本不是从前赵景之所能有的。
极致的矛盾感让萧苓困惑,也让她更加想远离赵景之。
但她猛然被他推进情潮里,连思考的能力也被剥夺,只能感受着他温热粗砺的手掌掌箍着她的大.腿,带着灼热的温度。
“不,不要在这……”
下面就是囚牢,还关着容钦南。
萧苓好不容易保留一丝清明,轻轻喘息着推开赵景之,而他还保留着跪着的姿势,从下往上仰视着她。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犹自沾染上露珠,清瘦、夺目,而那色泽浅淡的薄唇勾起似笑非笑,活脱脱像勾魂摄魄的鬼魅。
她一时怔忪。
“那宁宁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好不好?”
他在这方面极其善解人意,“安抚”着萧苓脆弱惴惴不安的神经。
萧苓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是要挑地点,还是不想再和他错下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实在不想再与他纠缠。
可下一秒她就咬紧了唇瓣,强忍战栗,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赵景之指尖一沉,眸光幽深且暗。
“侯府你不喜欢,东宫也不喜欢,那就去海棠巷,嗯?”
萧苓还是不说话,眼里慢慢蓄起泪。她并非是不愿回答,而是不敢张口,生怕泄出一丝吟声。
“骗子。”
赵景之嗤笑着,手下动作更重了。
“现在这样,不是口是心非,是什么?”
萧苓觉得难堪,脸色绯红,浑身战栗发烫。
“你难道不喜欢?”
赵景之明知故问,看着她泪眼朦胧,眼神涣散,心里缺失的那块正慢慢填补,即使白天才经历过剑伤,没有任何处理,但他却不觉得痛。
也许痛,只是刻意忽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将指腹间的晶莹用帕子擦了。
萧苓得以松口气,低垂眼眸,看也不敢看他,有些慌乱地往后退,却不料脚下一滑,险些要跌落到台阶下,手腕却被狠狠一拽,猛然跌进一个坚硬而宽阔的怀抱中。
她惊慌地要挣脱,却被赵景之紧紧抱住,有力的胳膊箍着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
听着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天边传来,带着阵阵酥麻。
“就留在东宫,嗯?”
没有讥诮,也没有嘲讽,也不是一以贯之的冷笑,是完完全全商量的语气。
萧苓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觉得惊悚。
赵景之让她留在东宫?以什么身份?还是说他又想到了别的方法折辱她?
“啪嗒—”
冰冷的泪水滴在赵景之的手背上,还不等他捕捉到稍纵即逝的刺痛,就听萧苓拒绝:“我不愿意,放我走。”
她才不要在这里。
不管是侯府,还是海棠巷,她都不想去。
她只想回到兄长身边。
“放了你?”
赵景之松开萧苓,又将她转了个身,环抱在怀中,下颌又搭在了她的肩上,脸轻轻摩挲着她的侧颊。
他觉得好笑,她凭什么以为他会好心放她走?
谁知这句“凭什么?”是萧苓先问出来的。
她忍受着他周遭无处不在的气息,将她的思绪、肺腑搅弄到天翻地覆,然后再用上位者的语气指责、惩戒她。
她在疯子面前,精神也快要不正常了。
“怎么样你才会放过我?”
萧苓的心砰砰跳着,缓缓闭上双眼,有两行泪不受控制往下落。
先是滚烫,随后在赵景之手背上变凉,带走了他的部分体温。
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赵景之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把萧苓留在身边,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一定不能没有她。
这次轮到赵景之沉默,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
“要不,你就杀了我吧。”
“怎么,想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赵景之轻轻笑了,声音很轻,可落在萧苓耳边却让她不停发抖。
他的曲解,让她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
她无法理解,为何赵景之总会将她与容钦南扯上联系。
可赵景之的下一句,让她更加无法理解。
“就算是死,你也别想离开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