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降下车窗户，他见状朝着她走来。
单薄的外套经不起北城的冬风，更何况他还是个病人。
“你小心病上加病。”她急道，这人真是……
他微微俯身，双手搭在车窗上，故意道，“我以为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没有。”她拧眉，看着风吹起他的一侧衣角，低声喃道，“我就多余担心。”
他的眼睛很亮，盯着她的脸静静地看，良久，他压低了声音，“是我舍不得你走，想再看看你。”
黎夏的脸倏得红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前座的司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始作俑者倒是气定神闲。
“你别乱讲话。”她小声抗议。
小姑娘脸皮薄，他笑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去吧。”
他说完，退后一步，依旧站在那，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扬起来，乱的有点像鸡窝。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某人倒是没有偶像包袱。
她和何嘉澄约的时间是下午，眼下时间还过早，又正是饭点，她索性去了附近的商场。
商场新开了一家最近很火的宠物用品店，价格不菲。
黎夏仔细地翻看产品手册，太过认真，以至于身边站了人也没注意到。
何嘉澄和同事吃完饭，路过这里，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垂眸看手里的东西，耳边落下几缕发丝，有几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一两个不知道来回转了几次。
何嘉澄走过去冷冷地瞪向他，身前的姑娘大概是给自己设了结界，丝毫没有反应，他无奈地叫她的名字，“夏夏，要买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刚刚还朝他挤眉弄眼的那人，听了他的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把他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黎夏闻声回头有点意外，“学长？”
何嘉澄看向她手中的宠物零食，“一根磨牙棒，看得这么入神？”
“我看配料表。”她举到他眼前，“你来的正好，从你专业的角度来评价一下这对小狗来说健康吗？”
“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让我帮你挑这个吧。”何嘉澄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配料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你也知道产品质量的好坏和原料好不好有极大的关联，这个就不好判断了。”
他说的客观，黎夏看了一眼四周，说道：“学长，你胆子好大，你不怕老板听见了赶我们出去？”
何嘉澄笑了笑，“有你陪着，我怕什么。”
“也是，好朋友有难同当。”她笑得狡黠，转身拿了东西去结账。
何嘉澄看着她的背影，对好朋友三个字心中抵触，他不想止步于此。
“学长，发什么呆呢？”黎夏结完了账，人都走到他的面前，却见他没什么反应，“我买好了，走吧。”
“嗯，好。”他自嘲道，“大概是中午吃的太饱，人就容易走神发呆。”
他忽然想起什么，“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何嘉澄垂眸看她，打趣道；“怎么提早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怕我让你请吃饭？”
黎夏佯装气道，“学长，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抠门。”
何嘉澄配合她，“怎么会，你是我心中最大方可爱的女孩子了。”
他在电梯口前停下，转身等她的脚步，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算清白。
“学长，你怎么也变的这么油嘴滑舌了？”
何嘉澄依旧淡淡地笑着，直直地看向她，语气也淡淡的，听起来却格外的真诚，“这倒是我发自内心的话。”
黎夏嘴角的笑僵住了，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也没说什么别的，但他的眼神太过炽热，想要忽视很难。
“咳，我们别挡着路了。”她轻咳一声，忙岔开话题。
“嗯。”
何嘉澄没说什么，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他的宠物医院离这很近，从商场出去，只需要过个天桥。
“怎么感觉你这里好像变大了？”黎夏有段时间没过来了。
何嘉澄指着边上的一排窗户说，“上个月租的，刚装修好。”
“哇，学长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太强悍了。”黎夏看着那越铺越远的logo，发自内心的感叹，学长在这寸土寸金的北城，能拼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然是很不错了。
他的确很有能力，也肯吃苦。
“我运气比较好。”他谦虚道。
“我还记得你以前满学校找小猫给它们结扎，后来还让我和棠棠一起帮你找。”她站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肯定，“学长，你真的很厉害，从零到现在，你做的很不错。”
她停了一瞬，忽然很郑重地说：“我应该向你学习。”
他看见了女孩子眼里的坚定，柔声鼓励，“夏夏，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只要你想，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和我开口，只要是我能做的。”他一贯的谦逊温和。
黎夏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关怀，没把他的允诺当成承诺。
她今天是带着问题来的，她想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试一试。
何嘉澄是经营宠物医院的，和她想做的事正契合，咨询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两人聊了一下午，黎夏从医院出来时，天边擦红了一抹红霞，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久，心情舒畅。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脱了手套，掏出手机。
看着来电显示，她莫名的心跳快了一瞬。
悠扬的音乐声，耐心的重复着，似乎能响到天荒地老。
“在做什么？”她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立刻闯入她的耳廓。
“在外面。”暮色盖过了晚霞，仅仅这一会，天就暗了。
耳边是传来他的呼吸声，带着丝丝的电流声，他停了一瞬，问道：“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她的耳朵都被手机捂热了，“你有没有好一点？吃东西了吗？”
那边像是轻笑一声，他似乎很受用，“还没吃，我想和你一起用餐，可以吗？”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黎夏站在原地没动，人流像是河里一尾尾鱼，穿过她，他是不是太黏人了点？
“我离你那有点远。”远处的钟楼时针指向六，现在是下班的高峰，她就算再快，坐地铁也要一个小时，“你现在的胃折腾不得，我就不过来了。”
“下午的事情顺利吗？”他换了个话题。
“嗯，挺顺利的。”下午和学长聊了一下午，她的思路又明朗了点。
她拐进了一家甜品店，打算好好犒劳下自己，店里的宣传片一遍遍的滚动播放。
“在‘七月与糖’？”
黎夏正准备拿托盘的手顿住了，她回头四处张望，却没看见人，“你……你怎么知道？”
这人不会搞什么黑衣人盯梢戏码吧！
她正想质问，他悠悠地说：“店里的宣传片已经半年没换了。”
这比他知道她在哪，还更让她惊讶，“你经常来吗？”
他竟然会逛甜品店，也不知道是陪谁去的，黎夏越想越觉得烦躁，心里像是有一股气堵着。
“不经常，去过几次。”他丝毫没觉察到某人的情绪不对，“江言就在附近，我让他过来接你，你在那等会，想吃什么自己选，报我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