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依旧在轰隆隆地行驶着，路面不平，轮胎碾压过地上无数行尸者尸体和建筑残骸，发出不间断的刺耳声响。

十四一动不动，依旧闭眼假寐。

尽管穿着之前的那件厚厚的外套，但十四依然能够清晰感知到墨清衣服下面略显突出的肩颈，骨头硌着她的脸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又一下，伴着莫名清晰的心跳，却也让人安心。

十四尽量悬着脑袋，只把脸贴在上面，装作已经酣睡的模样。

“为什么那些怪物和行尸者会聚集在克林医院不走呢？”行驶过程中，安夏问。

“你们应该能猜到，毕竟是医院附近，”南汐毫不犹豫道：“最一开始感染的时候，人们都不把黑雨当作一回事，只以为是一次单纯的大气污染，类似于工业区的煤烟所影响出来的东西，有的人甚至还期盼可以批一次雨假，那会我还小，正在家里吃午饭……”

“可是事态越来越严重，人们逐渐认为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起初这些菌虫不会感染这么快，它们还在人体潜伏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症状普遍为发热无力头脑连带着全身阵痛，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医院检查……所以人才会有这么多。”

南汐不说话了，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梵因因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医院是异变的高发点，成千上万的人一瞬间全部异变成了怪物，一开始有隔离的打算，后来事情越来越大，感染逐渐加快，当时高层研究出怪物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可以完全判断为不是人，而是实实在在的会吃人的怪物。”

“后来最终确定，要开始建立健康区，医院附近曾经被我们消灭了一批怪物，本来是可以保住的，后来怪物进化，再加上高层士兵接连感染，最后医院也保不住，再加上那个医生自己研制出所谓药人后，操控他们去医院拿任何可以使用的药品器械工具。”

“最一开始的药人并没有现在这么灵活厉害，早期的时候很多折在那里，有的异变成怪物，有的被怪物和行尸者吃掉，只有几个拿着物资活了下来。那会动静闹得很大，可吸引了不少周围的怪物和行尸者。”

“照你们这么说，这个医院应该不小。”安夏说。

“是的，克林医院是沸城最大的联合医院，建筑旁边还有最专业的医科大学。名气和物资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那些药人只是拿走了一多半药材器具，有的药人被感染被咬，药品就会落在医院各处，幸存者们会去寻找。”

“可是我记得你们说克林医院附近都是怪物和行尸者。”墨清突然说。

十四眼睫动了动，墨清的声音似乎刻意压得很低，淡淡的，却依旧清晰，她一动不动，脸歪了歪，更深地滑进墨清肩颈。

墨清不自觉肩头拢起，低头不深不浅地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不为所动，甚至熟稔地抬起手臂擦过墨清的衣袖，循到墨清的手后，用指尖碰了碰，接着顺势牵起。

墨清似乎坐得更直了些，心跳的声音愈发清晰。

她没有什么反应，没有推开，也没有握紧，只是任由十四动作。

十四嘴角浅浅抿起来，手牵得更实，甚至十指相扣。

“没错，”一旁响起梵因因的声音：“你们可能不知道，医院的一侧是被吸引过来的怪物和行尸者，而另一侧则是那个医生的地盘，不过现在可能也不用了。”

车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十四眼睛一动，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之前曾经呆过的场景。

“那个医生为了创造出最适合她的药人，会不断实验那些人，实验完毕后，会在医院后边的那一块很大的场地内考验他们，她特意把当时进化的怪物吸引进去，交由他们猎杀，长此以往，血液恶臭味道经久不散，只是有一次突降黑雨，药人全部都感染了，感染成特别可怕的怪物。”梵因因说。

“那里几乎都是那些药人变异的，他们变异前就有很强的身体能力，之后会更加可怕。”南汐深吸了口气，轻声说。

“你们的意思是说它们在另一边？”安夏问。

“对，那个医生彻底将所有变异的药人释放出来，以方便自己撤离。由于那个实验场地有太多死亡的人，血味浓重，很多怪物盘踞在那里，一直不离开。”梵因因说：“不过也有一些被医院附近流动的幸存者吸引，我们曾经远远看见过一次药人变成的怪物。”

说到这里，梵因因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她握紧手里的喷火枪，副驾的南汐皱眉道：“它能够硬生生将人撕开两半，当时血液满天飞，身体组织掉了一地。”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安夏脸色阴沉，梵因因和南汐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似乎那天的场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虽然可怕，但是它们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墨清突然说。

闭眼假寐的十四眼珠子转了转，依旧不动神色。

梵因因看了墨清一眼，跟着点头：“是的，而且主要集中在克林医院东南方向，只要我们不去那边，就算是安全。”

车内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有车外轰隆隆压过道路的声音。十四睁开眼，窗外建筑一闪而过，周围的景象逐渐眼熟起来。

南汐咦了一声，她透过中后视镜看向十四：“你醒啦？我猜你就是昨晚没睡好，休息好了吗？”

十四点头，察觉到墨清低头看过来的目光，她停顿两秒，慢吞吞地坐起身子，背靠在座椅后背，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怎么了？”墨清探寻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