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兄长，求你看在血亲的份上，搭救澜清一把。”周密却侧身避开，沉声道：“妹妹这是何苦？韦氏如今势头正盛，又背靠镇北侯，我依附的殷太尉虽与镇北侯是父子，却也不愿为了外人与韦氏交恶。”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你也知道，我永嘉侯府在江南本就根基薄弱，全靠与殷太尉联姻才得以立足。如今靖王与康王争斗正酣，我若帮了你们，一旦被韦氏扣上‘包庇罪臣亲属’的帽子，不仅澜清的前程保不住，恐怕连永嘉侯府都要受牵连。”

纪澜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舅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的功名毁于一旦？侯府是被构陷的，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周密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澜清，舅父理解你的心情。可官场险恶，此时出头无异于自寻死路。我劝你还是暂且回岭南避避风头，等风波过后再作打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周氏母子最后的希望。周氏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纪澜清望着舅父冷漠的面容，心中最后一点亲情的念想也彻底破灭，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密躬身一揖：“既然舅父为难，那我母子二人便不叨扰了。”

离开永嘉侯府时，夕阳正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周氏失魂落魄地端坐在轿中，看着往来的官轿与繁华的市井，只觉得前路茫茫。纪澜清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也浑然不觉。他知道，舅父的拒绝，意味着他的仕途彻底成了泡影，而他们母子，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