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对同族的痛苦无动于衷对不对？”

“对！”

“我们晚上一起给你家小鱼立个碑，以后经常去看他，别难过了好吗？”

“我可以给你的小鱼画像，我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多画几幅，明天带来教室，让大家都认识小鱼。”

“我我我，我可以做记忆球，保管栩栩如生。”

……

越来越多的同学提出怀念小鱼的办法，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原来，不止他一人记得。

洛童蹲下来，问学生：“小鱼寿命只有一两年，所以你的小鱼是寿命到了。”

“我知道。”学生闷闷说：“养之前园长妈妈告诉过我。”

“明知会跟他分别你还是决定养小鱼，对吗？”

学生点头。

“你后悔吗？”

“不后悔！小鱼带给我很多快乐，它不会说话，但它很聪明！它会跟我斗舞，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鱼！”

“那你和它有没有什么事没来得及做？”

冷不丁这么问，学生眼泪都不流了，仔细想了想，回：“没有。”

“我给它换过很大鱼缸，它很开心，每样鱼爱吃的食物我都给它试了，走之前它睡在最喜欢的石头屋里，园长妈妈说它是寿终正寝，走得不痛苦，尾巴还像以前那样漂亮。”

“那就没有遗憾了。小鱼这辈子也很开心遇见你。”

“真的吗，洛老师？”

“嗯，你把小鱼照顾得很好，它定不后悔认识你。”

“若再多点时间，我还能做更好，我知道它寿命有限，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每天睁眼就去看它，两年太快了……我舍不得小鱼，洛老师，我以后想它了怎么办？”

学生说着，又开始哽咽。

死亡，剥夺了见面机会，该如何寄托思念？

“除了你还会有人这般思念它吗？”洛老师反问。

学生摇头：“没有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小鱼也最喜欢小鱼的尸族。”

“对小鱼的思念，是它单独留给你的遗产。小鱼□□消失了，但你还记得它，记得相处细节，记得它带给你的感动，只要你还活着，世界上就永远有个人记得曾经有只小鱼来过。”

“它原本只能活一两年，现在，你记得小鱼，它便永远存在。”

“每次想念，都是它活过的证明，你想它了，找它生前喜欢的食物、写下你想对它说的话、专门找个日子悼念它，和同样认识它的朋友倾诉，这样，它与世界的链接因你变得更深了。”

“你想它，是它在跟你说：‘我曾经鲜活地存在过。’”

“小鱼离开这个世界，但你还没离开，你是它与这个世界最后的链接。你会愿意成为那个记住小鱼、怀念它的存在吗？”

“洛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永远记得小鱼！”学生拍着胸脯说。

“嗯，我也愿意。”

洛童说这话时，视线正好撞进一潭幽泉，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怀念小鱼，还是愿意成为庚子濯与这个世界最后的链接。

人类恍惚的瞬间，看见尸族清晰的口型。

【我从未后悔。】

毫无疑问，那句“我愿意”是对人类说的。

庚子濯愣了一瞬，而后后背抵住椅子，手臂遮住眼，无声地笑出来。

他的童童啊…

怎么这么撩人！！

巨大的“死亡”旁边，填了个“责任”，活着的人需要悼念铭记亡者。

“除了熟悉的人死亡，混沌界每天都有逝去的生命，腐烂化作黄土，再转化成我们熟悉的——”

学生争先恐后：“腐气！”

“对，就是腐气。你们运用到的每一分能量，都是生命曾经灿烂的证明。”

学生看着手里小小的墨绿色团子，对能量的感知又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曾经灿烂的生命吗？

他们的祖先、同胞、素未谋面的灵修……还有……小鱼。每一份腐气背后都曾有非常思念他们的灵魂。

这一团，又是谁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