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他回到了儿时的夏夜,凉风习习,芦苇摇曳,他牵着母亲的手,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走啊走……
“妈妈,这次考试,我又是第一名,镜一和我一样。”
“是吗?我们嘉清最聪明了。”
“妈妈,下周一运动会,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啊。”
“以后,我要像妈妈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编辑!”
母亲的脚步忽然停下,她转头抚摸着许嘉清的脸:“我们嘉清,已经很优秀了。转眼都这么大了。”
母亲在眼前忽然变得矮小,许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对,是自己长大了。
他抱住了母亲,哭着道:“妈,我好想你!你别再走了好不好!”
母亲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许久之后,许嘉清才停下哭泣,慢慢松开了母亲的怀抱。
“嘉清,你该回去了。”
“回去?去哪儿?”
母亲指着漫漫长路,说道:“你看,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母亲没有说话,伸手为他理了理衬衣领带。
“妈,你是不是要走了?”
母亲的背后忽然闪烁起耀眼的白光,愈来愈大,几乎要将她吞噬。许嘉清追了几步,却如原地踏步一般,他看到母亲的巨大的光芒下,张口说了什么,可是他听不见声响,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哭喊声:“妈妈,别走!别离开我!”
“嘉清,你醒了!”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眼前的巨大的白光渐渐退散,显示出完整轮廓来。
“爸?”
许儒树喜极而泣,许嘉清用眼镜扫视四周,关惠林和清叶也来了,自己的左腿被打上了石膏正吊在一个吊带上。
“醒了,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清叶,快去喊医生!”
医生很快来到病房,拿着手电筒照眼珠,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一番折腾后,对着许儒树他们道:“让病人好好休息吧,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许儒树又追问几个问题,医生道:“我们出去说吧,让病人先安静休息。”
许嘉清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感觉每一个动作都被慢放了好几倍,说话的声音好像被闷在壶里,他听不清楚,只觉在耳边如雷滚动。
医院?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他的右手还能动,他摸了摸自己,好像没有缺胳膊少腿,他摸到胸口处时,心猛地一沉,项链怎么不在了,他想转头瞧瞧床头的柜子,脖颈立马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呲牙咧嘴,他努力支起身子,想要拉开抽屉,只要一动就浑身疼,只是半坐起来,他已经满头大汗,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拼了命要够到柜子,“哐当”一声他的上半身跌下了床,左脚被吊带扯着,骨头好像断开一样,他疼得惨叫。
医生和许儒树他们听着声音立马冲了回来,护士将他小心地抬回到床上,医生给他做检查。
许嘉清牢牢拽住父亲的裤腿:“爸,我的项链呢?”
“什么项链?”
“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呢?”许嘉清喊叫起来,楼道里都能听到声。
“我,我没看到你有项链啊……”许儒树茫然地望向医生,医生看向许嘉清:“你送来的时候,就没有戴项链。”
“不可能,不可能的……”许嘉清摇头,泪水夺眶而出:“车子呢?是不是在车上?爸,你帮我去找找,帮我把项链找回来,求你了。”
“那车坏得太严重,被警察拖走了。”
“拖去哪儿了?爸,你帮我去找找,帮我问问警察。”
“什么项链这么重要,爸爸再给你买一条。”
“我不要!那是镜一送给我的!求求你!帮我找回来,爸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想他,我会好好生活,我只想留着这个念想,只要这一个!”他愈说愈激动,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恨不得要翻身下床,几个护士过来摁住他,他哭喊起来,整个楼道里他的含糊不清的哀求声。
“医生,这……”一个护士为难地看向医生。
“给他打一针。”
镇静剂被注入体内,许嘉清这才安静下来,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病床上,口中依旧喃喃:“爸,求求你,帮我找回来,帮我找回来……”
许儒树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也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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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一直没有醒来,许儒树坐在病房一直陪着他,直到中午,他与关惠林说,让她帮忙看着,自己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些回来。
“该吃中饭了,你要去哪儿啊?”关惠林问他。
“我去帮嘉清把项链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