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竖起了耳朵。

“不要总是反省自己，想想外因！因为你们所有的情报，都被当做顺水人情，透露给了魔族那一边。”

“啊”“这”声此起彼伏，众人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为什么战场上遇到的敌人都对他们的路数非常熟悉，连守山的阵法都被人破解了，有的长老还被针对似的安排了克制的对手。

裴泊雪所说的，不过是解答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裴泊雪继续道：“而这个内鬼，相信各位也猜出来了，正是这位和源宗的剑尊。唯有他，有着无上的地位和权力，能知晓你们所有人的情报，又能不被怀疑。”

不可思议地“啊”声又增多了，可是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剑尊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啊？他什么都不缺，根本无利可图啊。”

裴泊雪道：“其实他做内鬼，并非这一二年间的事情，恐怕要追溯到五百年前。那时候的裴焜，还只是个天赋平平，根骨一般的普通修士，不要说成为剑尊，就是通过和源宗招生考试也是极难的。”

马上就有人猜出了真相：裴焜和找上门的冥凰做了一笔交易，对方给了他天赋，换了根骨，还砸了无数资源给他。而他，也要在当上裴泊雪的剑尊后，做魔族的内应，把情报传给魔族。

裴泊雪见有人替他说了，就不再重复，微笑着点头默许，只是偶尔增加些细节。

陈迅如梦初醒道：“怪不得！和源宗这些年就如同筛子一样，透得漏风。魔族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出入如入无人之境。一旦出现了天赋极高的奇才，不到一年，准会意外横死。裴焜，你糊涂呀！”

有些站得近的修士，已经默默远离了。

裴泊雪道：“现在我要说的，是一些关乎我自身的私事。或许这些事跟你们不发生关系，可能也不会让他坏掉的名声更坏了，但还是如鱼梗在喉，不吐不快。”

“其实五百年前，裴焜和魔族的冥凰做了一笔交易，他第十四个出生的孩子，将会被交出去献祭，变成魔族的新娘。冥凰就居住在他家的祠堂里，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一墙之隔，等到那个孩子长到五六岁了，他就跑出去，日日骚扰。这些，裴焜都看在眼里，但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陈迅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要习惯性惊呼一声“十四郎”，后知后觉地改口道：“泊雪啊。”

但已经有人猜到这第十四个孩子是谁了。尤其是裴氏诸子，顶着众人责备的目光，用愤怒的眼神瞪了裴泊雪。

裴泊雪没漏掉这无能狂怒的眼神，冷笑道：“还瞪呢！你们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想让自己生在孩子被献祭，就故意给其他怀孕的女子喝早产药。她和裴墨死得一点也不冤枉！”

裴氏诸子气得浑身发抖。要是裴简还活着，估计还能站住了说两句。可惜剩下的这几个都是软骨头，一看大家都不站他们，就都默默不敢说话了。

“要说起那个怀孕的女子，诸位都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我是私生子。我那母亲，也并不温和善良，但我在这里得给她说句公道话。当年裴焜外出除妖，结果中了妖怪的毒雾，在意乱情迷中跟一名女子欢好。但真相不是这样的。”

他一字字道：“他清醒得很！他看到那个女子在拼命地尖叫和挣扎，他知道她不愿意！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是强/奸/犯！”

“天哪！”有人惊呼，尤其是几位女修士，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上都是厌恶之色：“这样的混蛋，就应该被处死、被阉割。”

陈迅叹息，擦了下额角的汗。

“正好当事人也已经醒了，事情是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来问问吧。”

裴泊雪一说，众人才发现那输送丹药的红光已经消失了，裴焜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是轻微的。

“他没有死，你们过来看看。”

裴泊雪一贯的冷静。陈迅为首，几个长老跟在后面，裴氏的几个儿子也被推着上前，大家围绕在病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目光灼热逼人，仿佛有了质感。

裴焜终于忍不住了，他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绝望：“他说得都是真的，你们要怎么做呢？”

徐松和裴焜多年好友，忍不住埋怨道：“裴焜，你糊涂啊。做这种之前，多想想后果啊。”他大骂了几句，裴焜一言不发，只是受着。末了，他抬起头，跟陈迅说：“眼下魔族入侵，正是重用人才之时，你看能否让他将功赎罪，延期受刑？毕竟他也是一员武力啊。”

陈迅痛苦地闭上眼睛。

裴泊雪道：“徐松，你不是执法堂的长老吗？什么时候司法也要你说了算了？”

他点名：“孙至道，你来说说，该如何判决啊？”

被点名的孙至道战战兢兢地出列：“按照和源宗的律法，勾结魔族，出卖同门，奸.污女子，虐待孩童者……”

“继续说呀。”

“当处五道雷刑而死，尸身骨灰压成青砖，放置于上山路上，受万人践踏。”

裴泊雪道：“徐长老，你知道怎么做了嘛？”

徐松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突然须发尽张，凶相发作：“你不要太得意了！和源宗群体而攻之，十天十夜，耗也耗死了你这个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