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渊祭出玉骨剑:“阻尔等复仇之路非我所愿,只是无辜之人无辜之地不能为此陪葬,仅此而已。”
长孙允儿冷笑:“何谈无辜,这地方上的每寸土地都不无辜,生活在这个地方上的人也都不无辜,给我让路!”
“不可能。”林尘渊只说了三个字,便抬剑而上。
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叫嚣着要撕裂世间所有事物,祭台之上,尖利的长剑对上看似轻柔无力的丝绢。
林尘渊手持长剑穿梭在舞动的丝绢之间,撕裂斩断,而那绢布像是有生命一般只要林尘渊露出一丝破绽,它就顺势而上缠绕绞杀,毫无退却之意。
“铛——”两相对峙,竟也发出了玉石相击的声响,长绢再次袭来,直指林尘渊脚下,林尘渊向侧方闪躲,那绢布就如利刃一般契入地下,林尘渊借力腾空,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缩小,玉骨剑刺透长孙允儿的肩头。绢布再次袭来之前,林尘渊拔出长剑急速后退,天边的乌云好似算准了时间,积蓄的雷电穿云而下烈火在他面前也要震颤几分。
长孙允儿披散着头发,她捂着自己还在汩汩流血的肩头,眼神是空洞也是疯狂。
远处,孟家祠堂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随后黑烟冒起,高耸的楼房倒下,长孙允儿看向那处,眼里有着一丝解脱。
她惨笑着跪坐在地,裙角散作一朵白色的牡丹,却被鲜血染就红色,她昂起头颅,似乎还是长孙府上骄傲的女子,抑或是她身后代表着的无数女孩们,雷电击打在她的四周她也毫无惧意。
“烈焰焚身志未销,折枝犹作剑横腰。寒锋染血终难敌,零落残红付暮潮。”她吟咏着绝句俯下身躯,火焰自她身上冲天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愚城囊括其中。
林尘渊站在其中,火舌并没有舔上他的衣角,他就这样站着,待一切焚烧殆尽后,一挥手,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整个空间。
一回头,沈时节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林尘渊看向他,突然笑出声来,他走上前去,抬手抚摸沈时节的脸颊:“脏成这样,跟一只花猫似的。”
“回去吧。”
“嗯。”
他们走后,幻境即刻崩塌,愚城再次露出它残破的模样,昭示着这片土地之上被隐瞒多年的罪恶。
火,在烧;火,仍在燃烧。
三日后,朝廷来报,愚城剩余百姓全部流放,隐藏在城墙内数十余年的罪恶终被揭开,愚城最大的家族孟家垄断官场,官商勾结赶着贩卖与虐待女子的恶劣勾当,愚城上下全城参与,那些女子一旦被卖到此处,等待她们的将是永无止尽的折磨,白日承包家里的所有重活累活,到了晚上又要服侍家里的男人。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长孙家的大小姐,长孙玄在听闻此事之后大病一场,不久后随着女儿一起去了,只剩下长孙泽一人操持着偌大的家族。也正是因为长孙家小姐,愚城的一切才能够有大白于天下之时。只不过,物是人非何其衰也!
花祭花祭,以花作祭,祭的不是祖先也不是苍天,只是祭奠她们如花一般飘零作泥的大好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