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是想着,我回来这么久了,以前的事都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得快点熟悉一下这里,看看能不能回忆起来什么,这样跟你家将军交流更好一些,不费事嘛!再说了,他住我家,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不用时时刻刻见,不差那一会儿哒~”
“只是委屈了我家大将军。”
“哎呀,这有啥好委屈的,要不我明天去见,明天也休沐。”
这才平复了溯游的心情。
晚上,宁徽吃过饭后,就早早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因为是休沐的关系,宁徽可以睡懒觉。
成阴却一直在外面等着宁徽跟自己去正武堂,可是没等到,就被手下人叫走了,来人说少府卿家的公子陈武醒了,要禀明案情。
之前因为陈武被打得太重,一直昏迷,而当时守在他身边的两位小厮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凶多吉少。因此,这个案子就暂时被搁置了。
成阴走到陈武的床前,看到他全身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两只眼,少了些许光亮,目光阴沉,气喘吁吁,可见是刚醒,身体虚弱。
陈武张嘴说话,声音悬浮,成阴只好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能勉强听到话音。
陈武轻声说道:“大将军,你要为我做主啊!”
“你说。”
“那天我坐在马车里正往家赶,两个小厮在马车外,突然,马车停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下车看,纳闷为什么两个小厮不见了,一低头,原来他们都倒下了,应该是被什么暗器给伤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套住了头,眼前一片漆黑,我那时候有些慌,赶忙向那位大侠求饶,但是他问我的问题都很奇怪,咳咳咳。”
“那暗器你可见是什么样子的,伤口是怎样的?问了什么问题?”
“咳咳,暗器是比较长的细针,不像大夫用的针,也不是绣花针,没有伤口,好像扎在穴位上,依稀可见小厮呼吸,应是伤的不重。他先是问的严辞被打的事,又问了元牧的事。我想他应该是认识严辞的,说不定严辞知道。”
“他长什么样?声音如何?”
“我没见过他的样子,声音有些浑浊,但并非粗汉。”
“之后呢,他问完你问题之后又做了什么?”
“咳咳,咳咳,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对我拳打脚踢了。你一定要抓到这个人,让我一解心头之恨。”
“对了,你家的两位小厮在你清醒的时候还在,为什么你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后就不见了?”
“不知道,应该是被打我那人给灭口了吧!”
“如果是被灭口,为什么你还好好地躺在原地,并且活着,而小厮却消失了呢?”
“你问我我哪知道!咳咳咳,咳咳咳。”
“你的话我会作考量,但现下还得找到那两个小厮。”
“你最好快点找到打我的人,否则我好了定要你好看!”
“眼下,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之后,成阴走出来,跟少府卿寒暄了一番。
宁徽整理完毕后,被溯游盯着看得不好意思,就径自去了正武堂,但被告知成阴去了陈武家,他一想:坏了,难不成他还在查陈武被打的事,哎呀,差点忘了这茬,我的扇子。
旁边的溯游催促着宁徽快点去陈家,可能还能跟上办案的进度。
这可让宁徽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看溯游就要推着宁徽走了,宁徽赶紧灵机一动借口拉肚子去了茅房,幸好茅房里没别人,宁徽一脸沉思:到底该怎么办,才不会让成阴怀疑到自己呢?欸!要不把扇子弄坏,反正之前跟他比试没用扇子,嗯,就这么办。
把扇子弄坏,还不能全弄坏,这样显得太刻意,而且这扇子坚固如铁,本就不好坏,宁徽就想到了在扇子上的机关处使坏,让机关不那么容易被触发,就在机关缝隙里塞了一个小石子,不大不小,反正那扇子有时候容易掉在犄角旮旯里,混入小石子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宁徽之前甚至还想过将扇子打开,用外力损坏,但自己回来的时候,成阴检查过扇子完好,而且自己在塬城这些日子也没有需要用到扇子打人的机会,所以在某些地方投一些机,取一些巧也还是可以的。
宁徽将铁云扇重新别在腰间,若无其事的出来了。
虽然是解决了铁云扇的问题,但宁徽心中还是直打鼓,就走得很慢。
当宁徽到陈家时,正碰到成阴从门里面出来。
“阿墨,你怎么来这了?”
“我,我去正武堂找你,他们说你来了这,溯游担心我跟不上你办案的进度,就催促我来这找你了。”
成阴白了溯游一眼,溯游无言。
成阴来的时候是坐马车,方明将马车拉过来,成阴招呼宁徽上马,随后马车向正武堂驶去。
马车上很安静,一直好奇陈武案子的宁徽并不想先开口。
最终,还是成阴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成阴轻声说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
“应该是来办案。”
“你不奇怪是怎样的案子吗?”
“......”
“你之前在桂台当差,想必听说过陈武被打残,并且被仍在小巷中一晚的事。”
“嗯。”
“你对此怎么看?”
“嗯......有什么线索吗?”
“你是指什么线索?”
“凶手。”
“你觉得凶手是怎样的人?”
“我怎么知道,我想我应该不是凶手。”
“我没说你是凶手,我是想让你帮我推理一下。”
“那么你从陈武口中知道了些什么?”
“起先他看到他的两位小厮并没有死,只是被暗器插在了穴位,但是之后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是第一个疑点;然后打他的人向他打听了严辞被打的事,还有元牧对宁小世子的恨意与不轨,这是第二个疑点。”
“这两个疑点让你想到了什么?”
此时,两人的目光交汇,定格在一处,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成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宁徽腰间的铁云扇。
宁徽心揪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你知道小厮中的暗器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
“不如大胆猜一下。”
“那暗器什么的,应该是小物件,比如小刀、小箭、匕首、飞镖、飞针......”
“没错,就是飞针。”
“我瞎猜的。”
“我想那人并不是故意的吧,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杀陈武,而是为了套出严辞跟元牧的情报。”
“哈,应该是,你刚才也说了,那人并没有杀小厮,而只是封了穴位罢了。”
“但是为什么小厮不见了,而陈武被打残了?”
“我想,可能,大概,估计,也许,是那人走后又被什么人给打的。”
“哦?是吗?是谁呢?”
“不知道吖!”
“你觉得是谁?”
“嗯......难道是元牧手下,还是说之前跟元牧一起入狱的那个人。”
“对呀,我们之前总想着他和元牧的罪证,却忽视了他们是否跟陈武有关联了。”
“嗯,你什么时候可以去牢里问一下那人看是不是他杀了两位小厮。当然,那两位小厮的尸体咱还是得继续找,不管是否问出真相,都要先自己找。”
成阴看着宁徽那人畜无害的小脸,还有那坚定的眼神与严肃的表情,心中动摇了,原本他还怀疑宁徽,现在倒心里没底了。于是,成阴缓缓打开铁云扇,看着扇子完好,便触摸了起来,铁云扇缓缓打开的时候,因为没有快速打开时重力的作用,不会自动触发机关,飞针也不会自动飞出,只有快速甩开,才会触发机关,飞出飞针,少顷,成阴便发现了扇子机关处有个小石子,尝试了一下大开大合,并没有飞出飞针,才注意到铁云扇坏了。
成阴问道:“这扇子是什么时候坏的,里面有个小石子。”
“不知道,应该是我从洛南回来之后,一直在密室练武,那里面也有小石子,指不定放在哪,就不小心掉里面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之后你一直没用过?”
“是啊,没用过,你还记得吧,我上次跟你比试还是用的白绸,没用扇子。”
成阴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冤枉他了。无论怎样,得先找到那两位小厮,这样就可以亲眼印证那暗器是否跟扇子里的暗器一样了。
成阴说道:“既然你扇子坏了,这几日就先放在我这里,等修好了再还你。”
“好!”
中午,宁徽和成阴一起在正武堂吃饭。
饭后,成阴让宁徽一起去牢中询问那人关于小厮的消息。但是,宁徽有些担心。尽管如此,他还是跟他去了牢中。
在牢中,那人说自己到之前陈武已经倒在地上了,头上也套着麻袋,想必有人抢在自己之前教训过此人了,确认他没死后,自己又补了几刀,就把他的腿打折了。之后旁边的小厮醒来要逃走,就把他们杀了,扔到了城外悬崖底下。
成阴立刻派人去城外悬崖找小厮的尸体。宁徽跟在身后,边走边想:幸好那人没有看到自己。
到了城外悬崖,成阴下属迅速展开搜捕,还出动了几只大黄狗,不出一个两个时辰就找到了两位小厮的尸体。成阴仔细观察,发现尸体上除了两处刀伤外,脖颈处有个小小的针眼,用内力吸出肉里异物,竟有一根细长的针,再一细看,终于确认是宁徽扇子里的飞针。
成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针,陷入了沉思,半晌没有抬头看宁徽,此时宁徽还在不远处的一角,因为他也不想被拆穿,尽量连脸都避着,不看,不听,不想。
少顷,成阴将尸体中得到的针攥在手里,暗自藏在袖中,站起身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宁徽,心想:我竟不知你有如此手法与计谋,你又变回了以前的你,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拆穿你,永远护着你。
成阴吩咐道:“既然尸体找到了,那就带回去吧,是牢中那人伤了陈武,这件案子结了,就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手下人把尸体抬走了,估计是往陈家去了。
成阴走到宁徽面前,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宁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吧又怕他误以为自己是杀人犯,不问吧这场合既不合适又尴尬,干脆都不说话,四目相对。
僵持了一会儿,成阴说道:“回去吧!”
宁徽很吃惊,原地不动,眼睛却跟着成阴飘了几里,待成阴走到马车旁回头看自己时,宁徽才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过去,原来是成阴习惯了扶宁徽上马车,没看到旁边人就回头寻人,而宁徽好像收到了这个信号,就跑了过去。
马车上,成阴的眼神几度落在宁徽身上,宁徽的余光瞄到了,就慢慢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扑了个空。宁徽收回目光,但又感应到了什么,又慢慢游离过去,但什么都没有。宁徽低头闭着眼,干脆不看,不理,成阴依旧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闭着眼的宁徽以为成阴会说些什么,但一直都很安静,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再想那件事,但也不能放松,还是得谨慎。
宁奚侯府门前,成阴先行下了马车,扶宁徽下来后对他说了一句:“以后遇到难事,不要自己硬抗,可以直接跟我说,毕竟我们是家人,从小到大的家人。”
宁徽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猜到了自己对陈武所做的事,但并没有明说,回道:“好!”便进府了。路上心想:可是我已经习惯孤独、硬抗,不习惯身边有家人或陌生人陪伴了,凡事只有自己可依靠,人性是最难依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