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宁徽赶往桂台才得知昨晚桂台的那伙人死在了长妙阁,直至今早才被发现,令宁徽感到奇怪的是陈武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腿也瘸了,今早被人发现躺在大街上,头上还套着麻袋。宁徽昨晚确实打了陈武,但没下死手,也并未想杀掉此人,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此刻的宁徽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没错,就是暗查左丞相元牧这个人。
宁徽怔在原地思索,另一边的严辞走过来叫着宁徽,叫了好几声,宁徽才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
“啊!没有,没想什么。”
宁徽一边微笑着,一边走到走向楼梯口。
严辞问道:“你去哪?”
宁徽头也不回地答道:“我今天一天都会在一层查看典籍。”
严辞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但也不想管他太多,就自己去座位上忙了。
宁徽虽然在一层书架中间随意摩挲着什么,但心思全然不在此,他心想:看来我的这件事必须得早日解决了,左丞相元牧是吗,他虽然一早就在朝堂上向陛下进言让我先到此地历练,可能只是临时找的借口罢了,实际上还是想替五皇子除掉我是吗,昨晚桂台那伙人去的长妙阁玩的很晚的一部分人没走却不知不觉地死了,另外两个之中的陈武因被我盯上,又将他截胡知道了一点真相,却下了死手,可想而知,有嫌疑的家伙就是左丞相元牧了,就算不是他也是跟他有关的五皇子或者其他党羽,八九不离十了。那么,如何查这件事呢,从哪开始入手呢?......哦,电视剧上的情节通常会从账本入手,好!那就来查账本吧!
在三层做事一整天的严辞一直到太阳快落山都没有见到宁徽,到处问了都说没见,快到一层的时候才得知宁徽肚子疼拉稀去了茅厕,严辞正想找他。
殊不知,肚子疼是宁徽找的借口,目的是看准工作结束的时间趁机快溜,因为那里最接近桂台大门,到时候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快速冲到大门下班的第一人!
这时计时工具上连接在桂台大门上鼓楼里的大钟响了,这代表下班时间到了,宁徽听到后连忙跑出茅厕,进入院墙,出了桂台的大门,这一幕被远在后面的严辞看到了,吃了一惊“不是说肚子疼吗?在茅厕蹲了那么久,腿不麻吗?”
宁徽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穿越宫道,出了宫门,不远处紧紧跟着的溯游喊道:“殿下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宁徽一心想着自己查案的计划,全然忘了还有个小跟班溯游,驻足冥想,后面的溯游连忙刹住脚道:“殿下,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你刚才不是跑得很快吗?哦,我知道了,殿下是不是又馋糖酥铺子的点心了?”
“啊!对对对!!我确实有点馋,走吧,去糖酥铺子。”
宁徽心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真是还把我当小孩子哄。
溯游叫了身后自家的马车,转身向宁徽说道:“殿下早说呀,我们有马车,何须跑呢?”
坐在马车上的宁徽又想:这该死的溯游,啊!还有那成阴,总在我身边安排人,到底在怕啥,怕我跑还是怕我丢,弄得我正反不自由。
“殿下,糖酥铺子快到了,准备好下车哦!”
“嗯,对了溯游,阿成回家了吗?”
“大将军现在应该还在正武堂办公。”
“为什么,今天事情很多吗?”
“嗯,确实,早上长妙阁发生的命案,听说还有少府卿家的公子陈武被人险些害死。”
“陈武?”
“殿下不要突然大叫。”
“哦哦哦!抱歉。那长妙阁的命案解决了吗,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还没有呢,大将军就是因此才在正武堂还没回家呢。大将军本来想先查长妙阁的案子,一直没有头绪,后来得知少府卿家的公子也在昨晚出事,就想着这两件案子可能有关联,就去了陈府。”
“你刚刚说陈武的爹是什么身份?”
“少府卿。”
“那是什么,主要做什么?”
“是管理皇室私财和生活事务的,当然,也其他的杂活,如收税了,主要收取地方贡献,供养皇室的吧!还有提供宫廷所有衣食起居、游猎玩好等服务”
“哦!”
“殿下快别问了,糖酥铺子到了,属下扶你下来。”
两人进了糖酥铺子后,宁徽在前面用手托着下巴漫无目的地逛着,溯游走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眼花缭乱了起来。
“殿下,我们都转了好几圈了,殿下可有喜欢的,买了便是。”
“嗯......,就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吧!”
“掌柜的,我们殿下刚刚选的那几样都包起来。”
掌柜的立即应声,快速将点心包好后,好声好气地拿给了宁徽,宁徽看着他的脸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此人对自己如此恭敬,之后点心被一旁的溯游接过去,让宁徽离开。
路上,宁徽心想:目前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被溯游盯着,根本没办法甩开他,要不然先回家,等到天黑再行动。
宁徽就这样乖乖地回家了。
宁奚侯府,正厅,宁徽和祖母一起坐下吃饭,旁边丫鬟,婆子在旁侍候。这时,老夫人发问:“徽儿,今早怎么不来吃饭?”
宁徽吃着正香,筷子还插在嘴里,大脑快速飞转,答道:“呃,昨晚睡得晚,今早睡过了头,怕错过了入宫的时辰,就在路上吃了。”
老夫人低头怔了一下,问道:“我罚你,你可怨我?”
宁徽微笑道:“不怨,毕竟是孙儿错了。”
老夫人欣慰地笑着说道:“你一向如此,倒苦了你了。”
宁徽安慰道:“我觉得如今活着,亲朋好友俱在,且身体康健,就是好的。”
饭后,宁徽早早地回到房间休息了。
深夜,殊不知,黑暗中,宁徽正在悄悄地换衣服,这衣服与黑夜重合,完全看不出是人,就脸脸也被黑色面巾掩住,不一会儿向窗外,墙外飞去。
之前打陈武的时候,宁徽顺便问了一下左丞相元牧的家,使出轻功飞过无数房顶后,终于到了,前后左右在周遭打探了一下,确定安全后,飞过大门,正堂,角门,来到后院一角,其他房间都黑着,只有一后院一角是亮着,不知道是不是书房,接着宁徽又上下打量,周围无人巡视,管他是不是书房,没准会有意外收获,就落了下去,从那间屋顶屋檐慢慢探出身体,将自己悬挂在房梁上,这样就不用全身落在地上,就算来人也能迅速抽身,不被人所知,还算安全,只不过这样有点累人,主要是累腰子。
宁徽将耳朵伸过去,想尽量听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于是,他将窗户纸捅破,想看清都是些什么人,一眼望去,先看到的是之前在朝堂上见过的左丞相元牧,而后是两个一胖一瘦头戴斗笠的人,不知怎得,宁徽脑海中闪现出一些碎片,是之前原身在长妙阁见过的那两人,当时他们好像要伤害原身,再一细听,他们在讨论私盐的事,难道他们之前想要害原身是担心自己被供出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而且这事跟左丞相元牧有关系,看来这一切都对上了。
片刻后,宁徽又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穿一身黑,且穿着一件黑斗篷,连头都没露出来,说话声好像是装出来的,没有用自己真实的声音,且那人一直都侧着身子,宁徽觉得他是终极大boss。说话间,有人拿起一本什么,应是账本,又是翻看,又是作记号,之后就放在桌边放有砚台那处,然而,他只是扭转砚台,后面书架开启,放到了里面不知哪出,就出来在此扭转砚台关闭书架,宁徽猜测是密室,这里面确实藏着秘密,有够保密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人说完事了,就各自回家各见各妈了。宁徽差点睡着,感叹“终于结束了”。这感觉跟现代开会似的,尤其是下班开会,磨人。
夜深人静,月亮悄咪咪地躲在云中,正是宁徽下手的好时机,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安全后,宁徽从房梁一跃而下,快速进门,关门,动作流畅自如,由于月亮躲在云中的关系,屋内无月光,屋中宁徽的身影自然无,待找到桌边的砚台后扭转一边,书架真的开启,宁徽趁势钻入密室,密室幽深的角落里有一丝微弱的灯光,这点灯光照应宁徽足够了,于是快速翻找着类似账本的东西,前面的两架都没有宁徽想要的东西,待找第三架的时候,突然让宁徽找到了,是刚刚元牧拿的那本,因为有一处标记的墨还未干透,印在了另一页上,翻了几页后发现有贩卖私盐的记账,迅速将其揣入怀中。
以为宁徽要走,但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还想找到更多的证据,就继续翻找下去,找到第五架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信件,是买官鬻爵的信件,还有一些是笼络朝臣的信件,宁徽大致看了一下,几乎全是元牧与其他官员的信件,并非其他人如那斗篷之下之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快凌晨了,差不多该走了,宁徽稍作整理,以防自己翻找的痕迹被看出来,将那些东西全都揣到怀中,从密室中跑出,立定后观察周围,确定毫无动静后,慢慢扭转砚台,将书架关闭,这时月亮快要从云中探出头来,迅速开门关门,原路返回,即跳上房梁,屋檐,打量四周,飞身穿过来时经过的几处屋檐,出元牧家区域,一路上宁徽都在想这些证据该如何打理,自己现在虽然恢复正常,不是傻蛋,但毕竟正常的时间不长,也不想太引人注意,加上自己也没有实权,自己还不能出马。
想来想去,宁徽突然想到成阴,他能不能做,应该是能做的,他现在可是有实权的大将军,还是正武堂的主人,陛下应是很信任他,交给他让他来做,应是妥当的吧!但是自己也不能明着给他,万一让他知道自己不知死活地去搞这些证据,非得碎碎念,告诉祖母,祖母对自己又是一通数落和体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暗地里给他吧!
想到白天溯游说过,成阴为了案子正焦灼着,现下应该还没回家,会不会在正武堂呢?不管了,先去正武堂看看,万一在呢!
飞了一半,就快到宁奚侯府了,有转身往正武堂去了。
这么晚了,正武堂灯火通明,人虽然没有白天多,但也不少,应该是苦于案子每个着落在暗自发愁。
宁徽不能像之前那样从正门屋顶飞过,只能侧着飞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废了些功夫,终于飞到宁徽那一间的屋顶,宁徽觉得成阴的武功比较厉害,怕他探出自己的气息,于是屏气凝神,收敛内气,缓缓抬起一块瓦片,霎时间,一丝微弱的灯光洒在宁徽的脸上,成阴就坐在自己的正下方,接着将账本和信件从怀中轻轻抽出,放在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入屋中,账本和信件从成阴的头顶落下,虽然宁徽掩住了自己的气息,但一脱离他的账本和信件随着下落,与空气摩擦,还是会有一点声音的,这对于武学高手成阴来说,一定会感知到,在账本和信件快要碰到成阴的时候,成阴显然已经察觉,眼神犀利,手臂抬高,手掌精准的抓到了。
成阴抬头大喊一声:“谁!”
“......”
留给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原来,宁徽在扔完账本和信件后,就迅速而又轻巧的盖上了瓦片,掩着气息飞身走了,动作十分流畅,没人知道今晚谁在成阴的屋顶做了什么。
留下屋中成阴一人尴尬!
成阴本想追出去,这时方明从外面进来了,问道:“将军,怎么了?”
“你从外面进来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没有,发生了何事?”
“这就奇怪了,刚刚有人从屋顶扔下这些东西,就无影无踪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看。”
成阴全部翻看了一下,才得知有一本是有关贩卖私盐的账本,其他的全是元牧和朝中官员的蝇营狗苟之事,看来这些是元牧犯事的证据。但到底是什么人交给他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方明欣喜地说道:“我们正苦于找不到元牧的把柄,这下我们可以扬眉吐气了,可以先把元牧给办了,至于暗地里将这些交给我们的人,可以事后在查。”
成阴思索着说道:“但我们不知是敌是友,万一被人利用了......”
成阴说着,突然闻到一股味道,感觉像是从那些证据上散发出来的,于是凑近闻了闻,是一股熟悉的香味,越发奇怪,自己好像从哪里闻到过,思来想去,不知怎得竟然联想到了宁徽,成阴的脸颊刷地红了,竟红到了耳根。
方明意识到了,不知将军在想什么,就不知好歹地打断他的思绪。
“不可能!”
这句话突如其来,且掷地有声,给方明吓了一跳。
“.......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没,没什么......”
那个味道令成阴很熟悉,非常熟悉,由不得他往那个方向去想。
翌日,宁徽像往常一样去桂台工作,但始终心不在焉,不是发呆就是自言自语。
坐在旁边的严辞问道:“你怎么了?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
“话说那件案子怎么样了?听说你家大将军在查。”
“哦,哦?哦!!对哟!!!”
宁徽原本还在想自己昨晚做的事要怎么向成阴开口,这是个好主意,先不管昨晚自己做的事,先从现在人人都知道的那件案子这件事着手,再催促他赶紧将证据交给陛下才行。
严辞看着一旁的宁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而且表情还十分严肃,心中奇怪。
傍晚,严辞向宁徽说道:“今天去我家吃饭,我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饭,想邀请你,你......”
宁徽边跑边说道:“对不起,今天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吧!”
严辞略显失望地站在原地,破口而出一句“真没礼貌!”
宁徽一溜烟地跑出宫外,门口早就有溯游等着。宁徽气喘吁吁地问道:“成阴回家了吗?还是说在正武堂?”
溯游答道:“大将军已经回去了。”
“确定吗?”
“确定。”
“好,马上回家。”
于是,宁徽就乘着马车往宁奚侯府行去。
宁奚侯府内,宁徽绕过正厅想去找成阴,但被嬷嬷们拦下了,说让他去吃饭。宁徽在这里最怕也最尊敬的人就是这位祖母了,不好拒绝,只好先去吃饭了。
吃饭间,祖母问道:“最近在宫里做事感觉怎么样?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
“真的?”
“嗯。”
“如果有,你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好的祖母,放心吧!就算有人欺负我,我也不会让他得逞,更何况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嗯。对了,最近外面不太平,平时你要小心,要不给你请个打手。”
“祖母不知道吗,阿成已经把溯游派给我了,随身保护呢!”
“哦!这是真的吗?”
宁徽连连点头,就连身后的嬷嬷们和贴身侍女也都点头。感情就她老人家不知道。
饭后,宁徽拜别祖母,从正厅出来去找成阴了。刚巧碰到成阴出门。
“阿成!你要出门吗?”
“嗯,你刚吃完饭。”
“嗯。你吃饭了吗?”
“还没。”
“怎么能不吃饭呢?多少吃一些吧,刚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宁徽看向一旁的方明,让他去哪些吃食来。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哎呀!坐下说吧!!嗯,那个前几天发生在长妙阁的案子怎样了?有抓到凶手吗?”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件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不是我该操心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大街上到处都在传这件事,而且还发生在天子脚下,案子迟迟得不到解决,就连桂台那边也都一直在谈论这个话题,更何况刚刚跟祖母一起吃饭,她还聊到这件事,你说我该不该操心,该不该注意,就安全这种事该不该重视,嗯??”
“我知道了,这件案子我会马上解决的。”
“马上,马上?马上是多久,你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马上?”
“反正这件事你少管。”
正当成阴要站起来走之际,宁徽迅速作出反应,或许是出于本能,拉住了他的胳膊。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宁徽以为成阴会马上说话,可是没有,成阴以为宁徽会立即说话,可是也没有。
这时,方明提着食盒过来了,终于打破了这宁静又不失尴尬的氛围。
“就算要走,也多少吃一点再走。”
成阴眼神飘忽,目光闪烁,安静地坐下了。
“你现在出门,是要去办案吗?”
“嗯。”
“你前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