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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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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处,宁徽被安置妥帖,箭伤也处理得当,命算是保住了,但目前尚在昏迷中。

屋外,成阴与云生正在进行严肃的对话,由不得旁人插嘴,护卫们也都退到屋外。

“你为何让她涉险?”

“对不起,主上,是我的疏忽,我是看她在营救公主这件事上心有成竹,当时时机已到,若不好好把握,机会就会溜走,日后你将会被大塬陛下责难,所以未来得及与主上报备,望主上恕罪。”

“不会再有下次!”

“是。”

“对了,二公主呢?”

“二公主,我已安排在前院,日前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就让她在那里先歇息了。”

三天后,周淮安已歇息过来,随时可以等待成阴带她回大塬。但是,宁徽却依然睡着,还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周淮安知道此事,便想过去看看宁徽,毕竟她也是自己的恩人,赶来救驾属实有功。

但是却被成阴的护卫拦了回去,推辞说“小世子还在养伤,需要静养,不得随意探视。”这给周淮安给气的,喝道:“我是公主殿下,尔等岂能拦我。”虽说是厉声威吓,但威吓中不失威严与高贵。

纵使周淮安使出浑身解数,就是进不去屋中,也看不了宁徽。

屋中的宁徽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又现水中与自己长得一摸一样之人以及成阴。

许是屋外的嘈杂,许是宁徽的意志,在脑中惊奇地浮现出眼前有数台机器和穿着白大褂的人的场景,不知道那些人在奋力地救治着谁。

过了一会儿,宁徽竟缓缓地睁开眼,这个世界没有麻醉药,也没有麻沸散,在宁徽受伤时并没有感到疼痛,就不知不觉地昏迷了,而在中间疗伤时,宁徽则是在昏迷中发出呓语,身上出了很多汗,在醒来时稍一动弹,伤口就疼痛难忍。

宁徽听到了外面人的吵闹,慢慢地发出了声音,奈何外面人对峙地水深火热,根本听不到里面人的轻声细语。宁徽在床上做了一番挣扎后,只得“无语”一番,老老实实地欣赏着眼前窗外的景色。

现下已到了四月底,曲水处靠近洛南东面,临近山林,没有山下那般酷热,也没有深山那般凉爽,只能说不热也不冷,是养伤、养老的好地方。

屋外侍卫们认为,一直与公主殿下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便去告知自己的主子成阴了。

不一会儿成阴到此,想说服周淮安回去,但并没有成功。成阴略感无奈,就亲自带她去见宁徽了。

两人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就怕打扰到宁徽。待走到床前,成阴惊喜地说道:“阿墨,你醒了!”

宁徽像是被惊到了一般,扭过头去,看向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惊奇地问道:“你,你,你是?”

成阴眼中噙着泪水似地问道:“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我,我是阿成啊!你以前都是这么叫我的,还,还记得吗?”成阴说的后半句话一直在颤抖,仿佛不可置信眼前这位傻了十年的人,再见看着脑子清楚了些,竟不记得自己了。

宁徽想到了云生之前说得“成阴”,联想到对面这人也许就是他,小心试探道:“你,你是,成阴?”

成阴边笑边流泪地点头道:“是我!就是我!!是我呀!!!”

宁徽心想:这就是云生说得弄丢我,又费心找我,找了我好久的人。他应该是那种温暖的人吧!

现代的林丛玉,从来不以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判定人的品质与性格,因为现代人的思想性格都是飘忽不定的,让人拿不准,许是此事面前的成阴哭得很真诚,打动了她,所以才让她有这种错觉与判断。

就在宁徽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如起来的一个拥抱,使她快要窒息了。殊不知,刚才的一个拥抱,碰到了宁徽的伤口,使她疼出了声,额间顿时冒出冷汗。

粗心且一心想要拥抱宁徽的成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还是一旁的周淮安注意到了,喝斥成阴松开宁徽,否则宁徽又该昏迷了。好在松开得及时,血只是渗出了一点点而已,并没有浸在外衣上。话说,宁徽的伤还是成阴在一旁指挥医女治疗的。

宁徽好奇地问道:“你,你就这么坚信我是你要找的人?万一我只是恰巧长得像你认识的人呢?你就不怕你找错了人?”

成阴说道:“没错,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身上有你祖母给的铁云扇,还有我的玉石项链,而且你胳膊上有胎记,这些我都不会认错的。”

宁徽惊奇地发现自己胳膊上的胎记,她在现代也有,这是为何?

两人的交谈,被周淮安打断。周淮安不失礼地问道:“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小世子宁徽?”

正是周淮安的插嘴,两人才发现周围还有别人。

宁徽回过神来,正色道:“微臣给公主殿下见礼了,恕微臣身上有伤,无法给您行大礼,望公主殿下见谅。”

“世子受着伤,就不必顾及这些虚礼,此番还要多谢世子相救,本公主回朝后自会赏你。”周淮安道。

周淮安还想说些什么,硬是被成阴搪塞了回去,成阴想独自问些宁徽在这些时日都遇到了什么事,显然周淮安也想知道。幸好云生前来救场,以大塬陛下已派士兵与使臣到来见公主为由,牵扯住了周淮安,周淮安只好悻悻地离去。

待周淮安走后,成阴才留心起来宁徽的遭遇,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莫,你可还记得当晚在洛南被掳走的事?”

宁徽仔细回忆,就是想不起来,而且现在身体里还住着现代的林丛玉,只记得被师傅救起,学习武艺,当然师傅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她也就没向成阴说起,就只说了自己被一户打猎人家救起,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此人家并非本国人,至于是哪国人,自己没有深究,这户人家居无定所,常常不见人,之后自己出去游玩,当时不知乘风此人的身份,就暂住在他的家中,事后知道他与公主之事,就有了后面营救公主与受伤的事。

成阴感叹自己在失去了宁徽之后还能失而复得。随后,又将大塬朝堂上的事一一告知了宁徽,让她小心一些。因为目前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谁在猫着坏事。

宁徽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我的伤,是,是公主帮忙的吗?”

成阴脸红起来,头转到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是,是,是我在一旁,吩咐,吩咐医女做的。”

“啊?你,你知道,我是,女子?”

“嗯。”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那,那你知道了,......公主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不知道,其,其他人,不,不知道。”

“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我,这,这件事,以后我自会告诉你。”

说完,成阴便害羞地走了,只留宁徽愣在原地。

三日后,宁徽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恰巧士兵与使臣都到了此处,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整装出发,带宁徽和二公主回大塬。

这日,成阴送衣物与配饰给宁徽,宁徽穿戴整齐后,整个人都看着很精神,尤其是鼻子,高而挺,侧脸鼻子看起来很尖。至于头发,宁徽因不熟悉大塬的发型,则不会打理,梳了好几次,都不如成阴的意,成阴只能亲自为她梳头、束发,宁徽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背后的成阴,感觉这一幕真的好温馨!成阴梳头的动作很轻,且不会碰到宁徽的耳朵。梳好头后,宁徽在镜子里看着他给自己弄了个“大侠头”,林丛玉小时候的这种头,也是这么叫的,上面撮几缕头发扎在一起,下面留些头发披在肩。只不过,成阴在这样做完之后,还拿起一个银白色的头饰别在自己左边的头上,类似一个发卡,而不是发簪。有了这类似发卡的头饰,宁徽看起来更让人眼前一亮,简直就像以前电视上演的翩翩公子。

这时,周淮安也准备妥当,前来问候,说“可以走了。”

几人便开始动身。

周淮安身份尊贵,坐在前面的马车上,而宁徽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走在最前面的是成阴的护卫们,接着是礼仪队,然后是成阴,再是二公主的车驾,车驾两旁是成阴的贴身护卫,最后是宁徽的车驾,两旁自然也是成阴的贴身护卫。原本周淮安是想让宁徽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但宁徽与成阴都说不合规矩,而且使臣也不同意。所以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另一边,乘风还在尽力搜救她的称意,他还在疑惑她怎会在此,还穿着周淮安的衣服,正在此时,乘风府中来人禀报说“称意姑娘在几日前出门买衣服就不见了,至今也没有回去。”乘风终于确认了跳下飞云瀑布的人就是称意。那么,称意为何来此,她的目的何在?

想到这里,又有人来,小声向业乌传话,业乌听完后大吃一惊,赶忙将此事小声汇报给了乘风,原来是他们得知了大塬国二公主周淮安已经与使团相遇,起身前往大塬了。

业乌劝道:“殿下,得尽快做打算,若二公主回到了大塬,你的计划就落空了。”

乘风大喊道:“那称意怎么办?难道我就不管她的死活了吗?”

业乌说道:“但是眼下,二公主这件事也很重要。况且我们已经在此搜救多日,依然未见称意姑娘的影子,可能......”

乘风发了疯似地说道:“绝不会......,至于二公主的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大事,这次就暂且放过她。况且现在估计他们也已经临近洛北,早已来不及,就暂时先这样吧!”说完,乘风继续命人搜救。

约莫过了五六日,宁徽一行人才回到了大塬。此时的大塬早已草长莺飞、山花烂漫,毕竟已到了五月中旬,端午也已过去,天气变得燥热起来。宁徽想不到自己在玉南国被热,回到大塬还是热,反正是跟热杠上了。

几人一回来,宁徽来不及回家,就被陛下圣旨宣进了宫,同行的人还有成阴、周淮安。此时正是大早上,陛下与群臣的朝会。

马车行至塬城中心正武门,士兵与礼仪队散去,成阴独自走到宁徽的马车旁,说道:“阿墨,我们到宫门口了,该下车了。”

听到话后,宁徽缓缓掀起马车前的帘子,向外探出脑袋,朝四周看了看,甚是庄严,准备下车,只见成阴一只手伸出去,示意她抓住自己的手臂下车,下车后向他道了声谢。成阴说道:“阿墨不必与我客气。”

宁徽、成阴、周淮安一起进了宫。

在去朝会上时,原宥公共前来告知二公主不用去朝会,直接回自己宫即可。就只剩下宁徽与成阴双双奔赴朝会。路上,宁徽有些心神不宁,想着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大场面,万一见了那个陛下,一不小心惹了怒,自己又绷不住,该怎么办?一旁的成阴看在眼里,伸手握住了宁徽的手,说道:“没事,陛下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再说一切有我,不怕!”

成阴给足了宁徽信心,宁徽抿了抿嘴,表情坚定地冲成阴点了点头。

终于,两人来到殿上,拜见了陛下。

两人起身后,陛下寒暄了几句,这才想起来,两人在前去洛南剿匪之前,陛下曾答应过,若宁徽平安归来,就赐宁徽世子为平南侯,官居正二品,且另有赏赐。之前,宁徽痴傻,并未授予平南侯爵位,也没有赠予爵位印章,相当于没有实权,现在宁徽不再痴傻,且平安归来,属实该兑现这一承诺了。

可是站在一边的左丞相元牧并不这样想,当初他自己亲手刺死了宁徽,按理说他没有理由复活,还回来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前面的五皇子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元牧,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好久都没有出现在眼前,以为他早已死去,没想到有一天会突然蹦出来。而元牧也是用吃惊的表情回赠五皇子。

就在陛下要赐宁徽平南侯的爵位时,元牧出来搅局,他说道:“陛下,臣有异议。”

“哦?你有何异议?”

“陛下,宁小世子年纪尚小,平南侯这一爵位较大,若说他的功绩,也只是去小小的洛南郡剿匪而已,恐无法胜任,而且其父为宁奚侯,官位正一品,已足够大了,宁奚侯正值壮年,其子的官位比他父亲还大,这说不过去。不如先让宁小世子磨练磨练,等积累起经验与声名,再委以重任。”

陛下思索了片刻,觉得元牧说得也有些道理,问道:“嗯,左丞相说得有理,依你所说,当如何?”

“陛下,宁小世子以往痴傻,武功全失,虽小时候有些武功底子,但一朝皆无,放在军营里或去兵部,都不适合,不如先给个文官做做,把思维练得敏捷了,才好为以后的官位做铺垫。正巧宫中编撰一职空缺,倒不如先让宁小世子补上去,也好锻炼锻炼。”

“嗯,不错。那就这么办。”

于是,陛下就赐了宁徽宫中编撰一职,正六品。

宁徽心想:自己在现代就要累死累活地工作,没想到在这里也要工作,还真是到哪里都不能休息啊!自己还真是劳碌命。

成阴本想说些什么,有些哽咽,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成阴是觉着毕竟阿墨是世子,怎么着也得给个武职当当,就算官位低也无妨,毕竟是武学世家出身。但是陛下决定的事,且又颁布了圣旨,自己也无从开口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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