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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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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塬国内,现在已经到了三月中旬,有了春暖花开之景象,燕子渐渐从南方飞回,开始筑巢,柳树渐渐抽出新芽,挤出一抹新绿,像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吃食。

二公主(周淮安)出宫一事被陛下得知,雷霆震怒,斥责了二公主的母妃柔妃,惩罚了一大批奴仆,怨他们看护不力,然后又差人去宫外寻找,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寻,要是让世人得知,堂堂公主为了逃婚,且还是为了远嫁和亲而逃跑,简直丢了皇室的脸。此外,还有另一层原因,那便是玉南国异族使臣还在塬城,若是让他们知道要与他们和亲的公主逃了,那还得了,不知道他们会向外面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陛下满脸愁苦地发出一声慨叹:唉!这个安儿太胡闹了!

之后的几日,塬城中出现了许多士兵,明处暗处都有,这些异常被玉南国使臣杨涣察觉,他托人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也不怪他耍手段,实在是大塬的某些士兵嘴巴不严,被人套话,这才让杨涣得逞。

杨涣知道了大塬的二公主因为逃婚且不想和亲逃出宫了,可是二公主具体去了哪里,倒是没有打听出来,因为那嘴巴不严的士兵也不知道。也对,他若知道,也就不会在塬城中绕圈了。不过杨涣从那些士兵那里顺走了二公主的画像,也让他知道了二公主的真是长相,确实是貌美、端庄。

杨涣立即将二公主因为逃婚而出宫的消息和画像飞鸽传书给了远在玉南国的二殿下乘风府中。乘风收到信件后,思量了片刻,一会皱眉,一会暗笑,一会疑问,一会平和,一会看看远处,一会又收回目光。

站在旁边的侍卫业乌都怀疑自家主子是不是的病了,心中思绪万千。刚想要说些什么,也无从开口。

这时,乘风看向一旁的业乌,笑眯眯地说道:“我们的计谋现在可以开始实施了,联系我们在大塬所有的暗桩,打听画像中人的下落,限期三天。”

业乌领命,便走了。

自从称意(宁徽)被乘风认为门客后,两人天天在一起吃饭、对诗、作文、下棋、讨论政事,虽然在一起讨论政事,但称意并没有多想,她觉得现在既然身在玉南国这个陌生的国家,但这里无论是人、物,还是环境,都让她很舒适,不会很冷,直冻手,但有一点不好,就是太热,而且她并不知道玉南国曾与大塬国剑拔弩张的事情,也没有向他国传递玉南国政事的消息。只是把自己当作客人,不违背主人家的意愿。

这日上午,烈日高悬,玉南国大街上几乎没有路人,烈日炙烤着大地,像一个大蒸笼。怕热的称意也不想出门,乖乖地呆在屋子里,手里拿着蒲扇呼扇呼扇地扇着。一个丫鬟走进来,说道:“姑娘,殿下请您去吃饭。”

称意心不在焉地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好歹是与皇子吃饭,称意每次都会整理好衣着,显得不会太失礼,便拿着蒲扇去了。

“来了,快坐。”

称意行礼后,入座。

乘风看到称意左手拿着蒲扇,右手拿着筷子,一边扇着,一边吃着,说道:“今日确实是热,我已命人去拿冰块去了,稍后就会送到,到时就不会再热了。”乘风像是在哄小孩,然后又命人给称意扇扇子。这样称意的手就会闲下来,好好吃饭了。

饭过三巡,乘风说道:“过几日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办,要离家几天,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若是真的想出去玩,切记带着侍婢、奴才们,以免遇到危险。”

称意心想:有多重要的事情,能让他亲自去,不会有什么猫腻吧,或者他要去做坏事?

称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危险吗?”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身为殿下的门客,应该为殿下的安危着想吧!”

“不危险,放心吧!”

“好吧!”

乘风的温柔一笑,在称意眼里全是坏笑,估计是去干坏事。算了,反正称意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干坏事就干坏事吧,反正与她无关。

两天后,侍卫业乌带回消息,说二公主找到了,人就在洛北一家客栈里。听到消息后,乘风立马整装待发,出发前去见了称意,对她说让她等自己回来,称意看他的一脸严肃,觉得此事应该是一件大事,还没等称意反应过来,乘风就走了。

从玉南国到洛北,需要先经过洛南,驾快马两天半,很快就到了洛北。

乘风在进洛北城的一路上,听说了一个来自塬城的人在到处找一个小世子,还听说这是个傻子,那个人却是拼了命找。

乘风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走着。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傻子小世子就是他熟识的门客——称意。

乘风现在已然装扮成了一个书生,侍卫业乌则装扮成书童,去了二公主住的那家客栈入住。

不巧的是两人就住对门的房间,但又巧的是一开门便可遇见。

乘风一切收拾好后,便在房间内读书,声音很大,本是想让对面的二公主听到,在她心中能有个好印象,但隔壁都住了别人,他的声音太大,吵到了人家,人家自然找他吵闹,但乘风依然不折不挠,在面对别人的吵闹时拿出了读书人骨子里的迂腐,虽然迂腐面对,但说得也头头是道,他想着应该能入二公主的眼。对面的房间内,二公主也听到了外面喧哗的声音,冷冷道了一句“迂腐”。

但一脸好几日,对面的姑娘硬是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被他吸引。

乘风一想,这不行啊,得像个什么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才行。

于是,乘风便开始在门缝中守株待兔,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房间,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即竖起耳朵,做好准备,与她偶遇,且同频共振。

终于,让乘风逮住了机会。二公主出门了。

因为前几日,成阴一直带人在城里找人,搞得整个洛北城人心惶惶的,周淮安都没有心情出门逛街了,这几日成阴那帮人消停了些,所以周淮安就有了心情出门放松。洛北与塬城的天气暖和一点,也没有洛南和玉南那么热,今天刚好艳阳高照,衬得周淮安的心情大好。

周淮安正在饶有兴致地逛着街,突然一辆马车驶来,快到周淮安身边时马车上有人惊呼:马受惊了,快闪开!

不等周淮安扭头,只见一边飞出一个魅影,将周淮安一把揽过,那人正是穿着书生衣服的乘风,四目相对,乘风突然想到了第一次与称意见面的场景,也是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由不得眼前开始浮现出称意的脸庞,而周淮安身为公主,早就见惯了谄媚的样子与姿态,什么也没想,只是干咳了几声,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乘风脑海中的人影一闪而过,温柔地说道:“不必言谢。”

周淮安狐疑地问道:“想不到你一介柔弱书生,身手竟如此好。”

乘风平淡回答道:“在下虽是一介书生,但也并不柔弱,相反自小体弱,父母就给我请了武术先生,用来强身健体,不久便茁壮了起来,只是武术皮毛罢了,以至于让在下看起来不那么体弱,避免受人欺负。”

周淮安觉得他说得不能全信,意外迅速地查看了他的手,他的手上并没有趼子,又迅速查看了另一只手,也没有趼子。周淮安不再说什么了。片刻后,她见对方不开口,多少有点尴尬,自己开口道:“刚刚对不住啊!”

乘风大方地说道:“嗨,这没什么。”

乘风恭敬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叶,单名一个风字,不知姑娘芳名。”

周淮安说道:“淮安,你叫我淮安便是。”

其实,周淮安不知道的是,并非所有习武之人手上都有趼子,之所以有趼子,是因为有的习武之人在练剑、矛、戈、斧等武器时,这些武器的柄部常年对手部的磨损,可是乘风从小到大连的武器很刁钻,不是剑矛、戈、斧等利器,而是一根长丝,所以他手上没有趼子,反而还很光滑,他在腕上戴了一个方形物什,外面是方形,里面是圆形,刚好可以戴在腕上,只要一只手摆弄机关,用力向外抛,就能甩出一根长丝,这丝长无边际,只要出丝必取人性命,如果你觉得只是一根丝,那就想错了,当乘风是玉南国二殿下时就会一直戴着黑皮手套,将甩出来的丝对准敌人,一击不中,就可以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手缠绕、摆弄,再次出击,不管是多少个回合,这丝都不会断,直到将对方击败或杀掉。

周淮安暂时相信他只是个书生。

之后的几天,乘风总会有意无意地去周淮安面前刷存在感,不是请吃饭,就是约着一起逛街,但都被周淮安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一是不想出去,二是没心情,三是我跟你不熟。

乘风便在自己房间自言自语道:“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我救了她唉,她居然不买账,看着本殿下的盛世容颜居然不为所动,这是为何?”

乘风好似屋里没人一样,自言自语地成魔怔了。

一旁的业乌提醒道:“殿~啊不是,公子,何不做些自己认为高雅的事,比如,作些诗文,像在玉南国与称意姑娘做的那样?”

“切,那个公主何德何能,让本殿~咳,本公子屈尊与她赋诗作文,你还敢拿称意与她相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乘风不屑道。

“殿下到底想不想完成计谋了?”业乌担忧道。

乘风接连叹气,苦笑道:“委屈本公子了。”

业乌倒在心中埋怨道:应是委屈称意姑娘了才是。

业乌恭敬道:“公子,过几日洛北会举行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到时会广聚天下才子,一来是赏花,二来是作诗,三来是交友,到时公子就可以大展身手,吸引周淮安。”

到了赏花会那日,刚好是四月初,临近清明时节。

洛北城的赏花会万人来聚,可以说是不小的盛宴。这赏花会办在洛北城东最大、最繁华的地段,一个大酒楼——来客酒楼。

来客酒楼规格颇高,相当于现代的五星酒店,平日招待富商、贵家子弟,正值赏花会,楼内早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有白的、黄的、粉的,等等。

周淮安今日扮成男装就出门了,一路上乘风就一个劲儿地问她为何扮成男装,周淮安告诉他自己就像尝试一下男装不行吗?其实周淮安纯粹地是不想让人认出她,赏花会人多眼杂,万一被什么人认出来就糟了。乘风跟着周淮安坐到一楼的座位上,而楼上的都是些大人物,有的是办法弄到好位置。没有办法的人都掏了钱站着,掏的钱多的人站在楼上,掏的钱少的站在楼下,屋里面容不下的,就站在外面的隔窗处。反正只要能沾得赏花会盛宴,就有人无处不在。

待人们都到齐后,就有一位姑娘手持花手绢,妖娆地走到一楼大厅的台子上去,说道:“小女子是这来客酒楼的老板,大家可以叫我柳三娘,今天是洛北城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小女子在此恭迎诸位的到来,往日来过我们赏花会的客人都知道,赏花会有三个活动,一为赏赏,二为作诗,三为交友,这边赏花也可以边作诗,最后便是大家的自由时间,若是这期间有人欣赏哪位客人的诗文或涵养,男女或男男两人看对眼或者志趣相投便可以互相簪花。大家可明白了?若是明白了那就开始吧!”

二楼上坐着的人先开口道:“祥云折桂,金鸡报晓。”

这位算是起了个好头,引得一片掌声。之后便有了三楼及其他人的声音。

“莲蓬翠绿倒作伞,天边虹桥映荷花。”

“四月落英已是尽,桃花开在山林间。”

“背靠摇椅乘闲,风吹梨花满堂。”

......

这头几句诗的铺垫,令乘风无言,心里不由得生出疑问:是我孤陋寡闻了?还是我一直都处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不同地域、不同国家的诗风竟有这么大的差异,人家大塬随口一句便是大雅,毫无俗气,再看看自己国家那些个,简直惭愧,是我高估我自己了,我原想我自己的诗文造诣很厉害,没想到山外有山。

接下来站在一楼的人也开始凑起热闹来。

“重阳佳节,以菊作簪。”

“更深花露雨,日升露气消。”

“豆蔻小团扑黄蝶,飞入牵牛无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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