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位Reborn先生说出那句毕竟你们是兄妹,住在一起也很正常。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他唯一但说不上亲密的亲缘羁绊,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两年前的路边,但黑暗料理的糟糕回忆甚至没法让他直视姐姐的脸。信任能维持亲情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本能层面的基础逻辑,可是人格的成长总会分隔出属于自己的灵魂,最终亲人之间也难免有礼貌的距离。恰巧他和父母之间的秘密又足够卑劣,于是摇摇欲坠的信任疏离了他与碧洋琪的关系。
直到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撞进了她的眼睛。
在那之前,哪怕有了这层意外之喜的身份也应该只是一次奇妙的缘分,一个小小的惊吓,最多增加一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困扰。
但那双在昏暗的门缝中无法看清的绿色眼睛终于冲破了昏黄了多年的梦境记忆,让那银光闪闪的长发闪耀着照进他的记忆,浅色模糊的衣裙终于勾勒出布料的轮廓,毛骨悚然地与狱寺隼人无比熟悉的梦中影子的身形重合,让那位几乎构成所有美好与错误的温婉的钢琴家教的面容在他脑海中苏醒。电光火石间,狱寺隼人意识到血脉的背后是自己像愚蠢孩童一样祈祷的十多年初恋,近乎恐惧地在她绿得像自己的眼睛里重叠了某个昏黄时间里钢琴与过去的音色,看见闪闪发光的铜徽章与模糊不清的闪亮银河逐渐从涨痛的回忆里苏醒。
他几乎想要逃离这个错误的可能性的秘密,不自觉地后退,情绪膨胀又混乱成了一团。
而石井扣子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体温佐证他们越过了海洋与时间长河的三米距离。那一瞬间的恐惧消弭,他感觉完整。
“喂!给我松手!”
狱寺隼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差点想掐死自己。
石井扣子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在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近得他呼吸都不敢出一点气。灵魂沉甸甸塞进梦境底端。
她说,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可能吧。
她说,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很困难吧。或许。
她说,住过来吧,至少先来家里看看吧。
他几乎觉得自己入侵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领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应答。
回家路上,她牵起他的手,乐颠颠讲起恐怖片里双胞胎的桥段。狱寺隼人不敢看她,真实感高高悬在空中,只有手心的温度能作证世界的存在。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知道谁能给他证明。
但他早就不能说服自己保持警惕,仿佛这条路能从永恒走到一切的尽头。
狱寺隼人找回了海鸟在久远银河传说中的声音,于是他终于能从梦中醒来。
而故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