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奋笔疾书。面汤大抵是有些糊了,奈奈阿姨又去给我换了一碗。
阿纲干笑两声:“哈哈,狱寺同学会哭的吧。”
我纠正:“只会让你试吃哦?毕竟十代目爱的力量能够横扫家政课有毒料理盛宴,是全人类唯一的生还希望。”
姐姐又是一脸心神荡漾。孩子们,不要再破坏并盛町的世界观了。
要不过两天再去挑战一次云雀学长,并用神秘的有毒料理入门充当开局debuff?可惜直接开狂暴二阶段就得不偿失了。
我恭恭敬敬接过碧洋琪的供货渠道名片,决定让它成为传家宝一样的珍贵收藏,遂塞进卷发内迷你宇宙的珍贵边角。
回家的第一眼,看到桌上干净的空碗和扒拉着筷子百无聊赖的狱寺隼人。于是掏出了压箱底的《星球大战》全集:“要挑战下九小时极限三部曲吗?”
他盯着影像带看了两秒,撇过脸,语气平静:“……下午,要不要出门?”
我一愣。
“算了,”他别过脸,“不,没事,我去睡午觉。”
果然还是要去!公园?水族馆?不管哪里都可以!
他说想去博物馆。在杂志上看到了中古生物标本巡回展览,感觉很有意思。
当然,没什么不好的,不如说是太棒了。
对了,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先来这里?”红火焰不定形,转悠转悠,炸起浮躁的边缘。
我钻进后花园的装饰石堆,刨出礼物信物褪色的铁制箱,又抱着它钻了出来。
饼干商家的商标已经锈掉了颜色,我拍了拍灰,感慨: “要不是某位失职班主任,我都快把它忘干净了。”
狱寺隼人靠过来,银发在阳光下锋锐地反射着金黄色的光。
被埋在自家花园里的大铁盒,是我和老妈共同的回忆。我们像松鼠一样存储有趣的物品,留存一些共同物质记忆。
“这个是阿纲送给我的御守。我很喜欢,不舍得带在身上就锁进来了。”
“这是老妈的第一个节拍器,相当于她的青梅竹马和旅伴。”
“这是奈奈阿姨送我的日记套装。本子被我拿去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但钥匙和锁被我留下来了。”
“老妈的手作布纺花,蓝色的那朵是我的,黄色的那朵是阿纲的,两朵粉色的属于她和奈奈阿姨。”
“这是个普通的长柄勺,手感很好,但不小心被我摔断了。我觉得这个断痕很艺术,粘好后就锁进了盒子。”
“啊,老妈似乎很喜欢这条大嘴鸟项链,说是以前去西西里时别人送的。”
“这个蕨叶香包是京子送给我的,这个小蝴蝶项链是小花送给我的,这瓶清凉油是了平部长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超有趣。”
“老妈最喜欢的玻璃杯,原本是一对的,但她在圣诞节失手打碎了一只,另一只就锁进盒子来了。”
上一次打开这个大铁盒还是在两年前。那一年的圣诞节有很漂亮的彩灯,我买了一个,放到扭蛋机扭到的小鲸鱼摆件旁边。
我一半的星座很安静,偶尔从嗓子眼发出某种声音,视线一直紧锁在盒子的内部。
最终,我高兴地拿出几张褪色的彩色照片,塞进他手里:“老妈和我的照片,单人照和合照都有。果然还是给你一些吧。”
他像是措手不及一样,慢慢合拢了掌心。
那样的表情似乎是想揉揉我的头发,或干脆逃跑,去把什么东西锁进另一个时空宝盒。
博物馆的一路上,我们经历了差点被单车剐蹭,票差点被松鼠叨走,场馆内部忽然停电两三秒,把迷路的小孩子吓哭等一系列微弱霉运事件。尽管如此,我银色的半身星座仍然对着每个展品展示着奇妙的知识库存,一次就是一长串介绍,活跃的样子让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似乎开心过头了,四十分钟横跨半个展,拽着我来回转了好几次。还嫌不过瘾,又把楼上那些古迹和深海鱼标本的展馆跑了大一圈。
我们对着入场须知一阵乱七八糟的研究,日语和意语不公整地乱飞,连路过的大爷都要夸我们一嘴。
实践可是最好的老师,隼人说,日常多练练就习惯了,没必要死记词汇。
他的日语不会也是这么学起来的吧?
回家的路上,普通地碰到了狂奔的大只蓝波。这位来自十年后的时间旅客莫名满脸蒸汽红温,冲着我们紧急滑铲了一个大刹车,刚好被赶上来的碧洋琪剧毒扣杀送走。
我看了看身边瞬间瘫软半死不活的狱寺隼人,看了看杀气腾腾地在大型奶牛脸上糊来搓去不可名状之料理的姐姐,又张望了一圈,看见穿着菠萝胖次的竹马君口吐白沫地倒在不远处,显然是尝试过阻拦凶杀但骰出了大失败,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个从未见过的红发小哥崩溃地站在一边,腿抖个不停。我迷茫地与他对视,他忽然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直觉的星空闪烁了一下。石头眼睛,似乎被看见了。
好像吓到了天赋异禀的路人少年,有点抱歉。
太阳晃啊晃,冰川摇啊摇。
不过,果然还是先收拾这个周末惨烈的残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