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里头空无一人,椅子上坐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偶,若不是衣服下露出来的球形关节当真要误以为是个阖目的人。
张桐宁回头去看老人,老人对她一笑,赶在她发问之前将门合上了。
张桐宁满头浆糊。
这是……鸿门宴?!
她掏出魔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显著的异常,探查的术式对着木偶人放出去就被立刻拦截。
张桐宁惊愕抬头,她猜到鹤斋内部有阻断信息传递的方法,却不料这个术式这么眼熟。
不是传统符修的符箓,而是类似祝枝歌教她的阵法!
“哎呀,张小道友发现了?”椅座上的人偶突然动起来,它的关节发出木头磕碰的“咔哒”声,微微阖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张桐宁总算知道为什么纸人不能点睛了,她知道木偶戏用的木偶人也会做得栩栩如生,但半人高的木偶人和成人高的木偶人带来的恐怖谷效应是完全不同的。
木偶的眼睛绕着眼眶转了一圈,黯淡无光的玻璃眼睛立刻闪现神采,嘴部裂出一道口子,似乎在模拟笑容。
蒙霜上前一步挡在张桐宁身前:“楚长老,不必如此吓唬我师妹。”
“楚风平”看向她:“苍穹派兄友弟恭的风气名不虚传。”
蒙霜含笑:“谬赞了。”
她的身形挡得住张桐宁,却挡不住楚风平的目光一直往身后拐。
楚风平直道:“张小道友是不是觉得拦截探查的术式很熟悉?”
张桐宁从蒙霜身后探出头来:“不是符箓,是阵法,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我师尊的手笔。”
楚风平颔首:“不错。”它抬眼,“正是——阵法!”
张桐宁赶紧闭嘴。
坏了,苍穹派对外一直宣称祝枝歌一脉是符修来掩盖复兴阵修的事实,也不知道鹤斋能从她说漏嘴里挖出多少秘密。
在阵修已经绝代,符箓阵法混用的时代,很多人都不会刻意区分哪些是符修该学的哪些应该归类于阵修,反正阵修一脉已经自历史里消失,区分已经毫无意义。只是面对善于挖掘隐私的鹤斋,她还是掉了链子。
楚风平得知“阵法”一事似乎也不甚在意,它点点头,没有再试探下去,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其他人。
它长长叹了口气:“唉,事出突然,本来不想干涉几位道友的,只是目前形式特殊,也不得不请几位过来商量。”
楚风平看向一旁强装镇定的乔江芮:“乔小道友,有谁让你回金雀吗?”
乔江芮梗着脖子道:“没有,是我自己要来的。”
“噢?”楚风平轻抚下巴,“你为什么要回来,我记得你的母亲应该叮嘱过你不要在高影死透之前回东洲吧?”
他们果然知道!
乔江芮拧紧拳头:“我知道,但我也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楚风平含笑看她:“什么理由?”
乔江芮紧咬牙关:“我想知道我的家人是否还活着,信是不是出自我母亲之手!”
楚风平绕有兴趣的看着满脸怒气的乔江芮,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是最好套话的了:“你为什么觉得那些信不是你母亲写的?”
乔江芮语塞:“我……”
“难道你不觉得字迹眼熟吗?”
乔江芮抿唇:“她……很难从高家手里活下来……”
“你明知道她活不下来还毅然决然回来?”楚风平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目的?”
眼见乔江芮要爆发,张桐宁心跳到嗓子眼,她抢先道:“我们想知道一个真相。”
楚风平又将目光移到张桐宁身上,它觉得这些人真是有趣极了,个个浑身都是破绽,三言两语便不知不觉地被人探听了所有的消息。
蒙霜脸上的绝望几乎都要盖不住了。
张桐宁看不见蒙霜的脸,她继续道:“我们想知道高影死而复生的真相!”
楚风平一怔,没想到话题居然拐到这上面了,它本来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别的更隐秘的消息。
张桐宁道:“他活着一日我师妹就不能踏上故土一日,何况复活死者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做到!”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蒙霜闭上了眼。
调查高影死而复生的原因是她的任务。
她在东洲行走多日为的就是掩盖这一目的,现在好了,底全给漏掉了。
她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力:“不错,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楚风平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除了呆滞在一旁的褚松岳,无奈的蒙霜,认真的张桐宁和愤慨的乔江芮,似乎一切都在指向这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