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住在山间,却无犬吠,矮屋两边则是茂密不见底的林子,能在伏龙峰脚下落下户来,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非奸即盗。
“怎么没有人开门?没有人在家吗?”
吕今宜把手都拍痛了,也未见里头有什么动静,有些生气,单手插腰轻呸一声,用脚重重的踢了一下木门。
“没人在家,我们贸然进入不太合适,今晚就在马车上挤挤,带了厚被子,不会冷的。”
见吕今宜不太高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闻茵抚着她的后背宽慰道,她已起疑,早就歇了落脚的心思。
“那好吧。”吕今宜无奈道“怎么倒霉的事全让我们碰上了。”
“无碍,好事多磨嘛。”
雨越下越大,正当她们转身打算回马车时,身后的木门“嘎吱”便开了。
是位女子。
眉若远山眼似灿星,穿着一件豆绿稿衣腰间挂着一束小药囊,手中拎了一盏青色荷叶提灯,最醒目的便是左眼尾下至的一点泪痣,像是女娲雕刻时的点睛之笔,美的楚楚可怜又傲雪欺霜。
见他们四人站在门前,清甜脆声道:“你们是何人?这么晚了,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这木门都要被你们敲破了。”
吕今宜心虚的抬头看了眼闻茵,拉了拉她的衣袖,闻茵讪笑两声俯首低头:“大晚上的,叨扰姑娘了,家妹只是心急,闻见了饭菜香,她没有什么坏心眼,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又下着大雨,想厚着脸皮借住一晚。”
“我们会给钱的……”
始作俑者默默在一旁小声补充着。
女子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抹惊讶,略带迟疑后轻笑道:“我劝你们离这里远些,我要的价格,一般人可是付不起的。”
言闭就想将木门关上,开始赶人。
听女子这么说,吕今宜来了兴致,扬起圆圆的下巴,故意挺直了腰板,双手抱在胸前,阔步向前几米,将欲关上的门推开,斜瞄着女子,不服气道:“你这么说,这屋我住定了。”
女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好吧,是你们执意要进来的,可不是我要你们进来的。”
她的话听的吕今宜云里雾里的,闻茵本想拦着她,却被吕今宜拉住了手腕,连拖带拽拉扯进院里。
闻茵还未开口说什么,季渊淡淡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再走吧,再差的情况还能差到哪里去。”
“也是。”江炎附和着,跟着她们俩人的身后进了院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女子瞟了一眼身后空旷的林荫,露出一丝苦笑,好似在诉说她的无奈。
进屋没一会,瓢泼大雨倾斜而至,屋外屋内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外面寒风刺骨,屋内炉火烧的正旺,火光的倒影印刻在墙壁上,摇曳多姿。
吕今宜十分庆幸自己的做法,拉着闻茵一屁股坐在炉火旁,想让暖流烤干她们早已湿透的衣角。
炉火上还架着两个药罐子,咕噜咕噜正冒着热气,药草味一个劲的往鼻里钻,药性猛烈,光闻着都十分呛人,吕今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姑娘,你是大夫吗?”
见女子一进门便对着木架上的花草植物挑挑选选,闻茵感到好奇。
“你说是,那我便是吧。”
“只不过不入流的自学了些医书古籍,家母抱病在身,外面的大夫都说医不好,可我就是不甘心。”
女子拿着竹木蒲扇轻轻扇动炉火,火焰燃的更加旺盛,直到药罐里的水汽蒸发殆尽,才用湿漉漉的厚破布将药柄拿起,将烧干净的残渣包进干净的纱布之中。
“姑娘一片孝心,夫人会好的。”
看着女子忙碌的背影,闻茵警惕的眉峰才微微落下,贝齿轻启带了几分愧疚,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么好的一位姑娘,自己却在恶意揣测她。
与闻茵同样感到愧疚的还有她身侧的吕今宜,她虽没吭声,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缩进了衣袖里,偷偷摸了摸藏在最里面的香包,里面可装了她的全部身家。
反正自己常年住在宫中,用不上什么银两,到时候全部付给她,希望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些。
“不打不相识,既然进了你这屋子,那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我吕今宜的朋友。”
“我叫吕今宜,吕洞宾的吕,今明两天的今,颂宜的宜,你叫什么名字?”
些许是屋内太安静,又或许是羞愧,吕今宜主动与那女子搭话,内心坦荡一片赤诚,直视她的双眼,让人动容。
“噗呲,哪有这么介绍自己的。”
“晴凉月见。”
犹豫一会,一道絮絮叨叨小声呢喃传来。
“晴凉这个姓氏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个朋友交得值,钱也花的值。”
吕今宜摸了摸衣角,烘的差不多了,见她还愿意告诉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三分欢喜,走近晴凉月见身边站着,看她把药带摆放整齐的铺平在桌上。
“姑娘的月见,可是月见草的月见?月见草药性温和、味甘,倒是很符合姑娘。”闻茵也跟了过去,三人一块站在桌前。
“你还知道月见草,你也看过医书吗?”
“不曾,只是听人说过。”
白嫩的小手理了理药包带子,三人又看了好一会,直到晴凉月见把所有干净的布匹全部包满。
“晴凉月见,有没有饭吃,我好饿……”眼瞧着她进入收尾阶段,吕今宜抿了抿嘴,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晴凉月见收好装药的工具,摸了摸发梢奸笑道。
“你!无奸不商!卖了我也得填饱肚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