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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路上 > 将军是个大美人 > 第9章 Chapter09

第9章 Chapter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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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中早有传闻,颖妃与阳乌烬有私情,颖妃病逝,阳乌烬这么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居然愿意回来为罪妃奔丧,还要带走她的孩子,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颖妃未入狱之前,小皇子由颖妃亲力亲为抚养带大,很是疼爱,后来颖妃做了那糊涂事,小皇子也是遭了牵连,被流放到了这里。”

“除了每日询学入忠阁,剩下的时日不得离开涌道半步,吃食由都里奴役送来,吃穿用度都与罪妃一致……”

阳乌烬低下头,用粗糙的指腹抚平里衣上的皱褶,语气冷的像刀似刃:“他是皇子,更是左狄耿的嫡亲外孙,你们就是这样子对待吗?”

领事嬷嬷见其发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切莫在提这个名字,颖妃病逝,左狄一脉死的死残的残,前朝旧事不堪回首皆成过眼云烟。”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堪回首,茗祯就是这么和你们吩咐的?”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此话不假。”

男子嘴角勾起仰天大笑,语调沾染着些自嘲。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昔日里战功赫赫的左狄功勋,竟成了都里不能提起的禁忌,真是可耻!实乃可笑!

他与茗祯同为上一任大阏氏所出,一母同胞的血缘至亲,除了他和茗祯之外,余下其他妃嫔膝下还有三位皇子,五子各有千秋才华魄力不相上下,茗祯心思厚重,他一贯是知道的。

大阏氏不喜茗祯尖锐品性,对同胞手足针锋相对,阳乌烬又是幼子,自然是关爱多了几分。

阳乌烬自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对大阏氏疼爱自己意见纷多,满了十六便主动请缨镇守临界黄沙之地,也等同于自动放弃了继承权,他是唯一能和茗祯争的人。

他不愿与茗祯争什么,他也知道若与他争,手心手背都是肉,痛的只会是大阏氏,他不愿让娘亲难过。

上一任单于过世之后,茗祯继位,余下的三位皇子,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死的死疯的疯,大阏氏心灰意冷,退了位份与茗祯断了关系。

大阏氏原话:“茗祯杀戮欲虐太重,他若为君王,我不配坐在这里。”

了了搬离都城,不再过问世事,吃斋念佛长灯古佛相伴,为其赎罪。

木门“咔嚓”被打开,打断了阳乌烬飘远的思绪,他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着了一身黑色衣袍,小少年怀里抱着书册,瘦弱潺潺,下巴尖尖的不带一丝赘肉,衬的原本圆溜溜的眼睛更加突兀。

看见这孩子的一瞬间,阳乌烬愣了一会,要不说男孩像娘,眉眼长的与颖妃七八分像。

见屋里有人,承桑站在门口不敢动弹,见他一身银白战甲腰间悬挂玄铁长剑,与那日带走娘亲的那帮人如出一辙。

阳乌烬见他不进来,便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人还未到,孩子倒是“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小小的身躯止不住的发颤,他嘀嘀咕咕的翻来覆去的动着嘴唇,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阳乌烬蹲下来,想听清他在说什么,越听他的眉头蹙得就越紧几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伸出手,托起他的颈部,让他视线与自己平行,目光交错中,阳乌烬嘴角露出恶笑,缓缓道:“怎么?你很怕我?”

“你身上有血腥味,和那天把娘带走的人一样,可是娘再也没有回来。”

“她们都说她死了。”

小少年的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嘴角委屈的撇了撇,他别过脸去,泪珠却顺着眼角滑落在他手心,留下两条水痕。

阳乌烬用粗糙的手指为他抹去眼泪,沉默半刻才说:“是啊,你娘死了,你那个该死的爹把你押给了我,你以后得跟着我去大漠生活,通俗点就是你现在的身份是质子。”

“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得跟着我赶路。”

眼前的男人孔武有力,一双锐利的眼在他身上来回打探,最后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消消火。

见承桑还呆愣的跪在地上,他喝两口茶,走到领事嬷嬷面前,让她尽快给这小子收拾好,不要耽误了行程,也让他尽快接受自己已经变成质子这个事实。

交代完毕,阳乌烬迈着步子走出房门,站在院子角落,数一数蜘蛛网到底有多少层蜘蛛丝。

秋渐渐转深,光秃秃的枝干下铺满焦黄的叶片,马车一路顺着南下的路径奔走,越往南边越荒凉。

依兰城为玉京西陵交界,说起来也是有趣,一座小小的边城竟能隔绝绿洲与大漠,微生松鸿在世时与阳乌烬达成协议,依兰城内居民无论男女老少皆为平民,两方势力均不得欺压不得动城内百姓一针一线,算是战乱之下的一片净土。

城内百姓多为两方交战留下的遗孀后代,或许是心中有愧,微生松鸿与阳乌烬心照不宣以此城为界线,不越雷池一步,城内百姓一片安宁祥和,引得即墨青和茗祯颇有怨言,不夺下依兰城,如何才能向前一步进行侵略吞并。

微生松鸿和阳乌烬算是老相识,打打闹闹数十载,一辈子的敌人,一时的朋友。

马车里,身着暗红紫金暗纹短袄的女子掀开车帘子好奇问驾马的车夫:“卫长史,我们都走了大半个月,怎么还没有到依兰城啊?”

卫长史见吕今宜如此猴急,笑着宽慰道:“公主莫急,最多还有两天就能到依兰城,小的知道公主心系将军,这段时间不分昼夜紧赶慢赶的,定不会辜负公主心意。”

吕今宜放下车帘子叹了口气,望向里面手握书卷的女子道:“谁急着见他啊,这一路颠簸把我屁股都坐痛了,还是闻宫令心细,知道带些御寒衣物。”

“不过闻宫令,你又没有来过玉京边境,你是怎么知道这边的气候环境?”

吕今宜一张小嘴呶呶不休的,精气神儿不错,身侧之人披了一身玉白薄氅,氅尾绣了几枝青竹放下书卷,闻茵将脚底的手炉递给吕今宜,刮了刮她的鼻尖轻笑道:“书上说的。”

吕今宜知道她在闻茵的嘴里向来是套不到什么实在话,只得撇了撇嘴抱着手炉,吃带来的花生酥糖。

云裳本想跟着一块过来,被闻茵拒绝了,她离开上京,京中并无她信得过的眼线,云裳要更重要的事情替她去做。

这趟旅途,只有她和吕今宜,还有吕后派来的人。

吕今宜跟在闻茵身边也有小半年光景,可她却始看不透她,彬彬有礼做事沉稳有序天资聪慧,事情见解比朝堂之上的侍郎尚书还要透彻几分。

可就是这样没有弱点的人,才会让人觉得可怕,她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这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一般。

除了微生鹤听。

只有那日在宫宴之上,借着酒劲,她才看清,原来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闻宫令,也有脾气,也有寻常人的情欲。

闻茵靠着马车内壁窗帘处,垂眸透着缝隙看着荒原路面,山路崎岖,摇摇晃晃让人昏昏欲睡,吕今宜倚在她的肩膀上熟睡过去,闻茵思绪渐渐飘远清晰。

是啊。

她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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