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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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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莺莺身旁,那推官摄住她脖子,“贱人,还敢攀扯东宫,我看你是找死。”

“放肆!”

蒋大人拍案而起,“公堂之上岂容你行凶!来人,把他给本官拖开!”

一直静坐旁观的崔襄将茶杯搁在案上,“嗒”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让嘈嘈的堂内安静下来。

他并未看那犹自喘息的推官,也未看伏地不起的莺莺,只将目光转向久未言语的秦黎。

那目光清冷平静,“秦小姐,你赴醉音楼抚琴,又是为了何故?”

秦黎虽没涉过许多重案,却深谙一个道理:在这般漩涡之中,只有搬出更大更稳的靠山才能让别人忌惮从而争得转圜的机会。

如今莺莺已在前为她踏出一线生机,她只要说出那夜见到的听到的,印证莺莺的言语,这份证词便更会显得分量十足。

若能递上三司,呈至御前,势必将牵扯出更多的人,不止刑府、秦谢两家、东宫,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朝局。她确实可以借此周旋,拖延时日,谋求出路,甚至……或许还能为谢暄求一份正义。

可这终究只是“或许”,并无什么把握。

况且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与东宫鱼死网破,只为了谢家大哥的身后之名?

这不值得!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将军斩杀敌寇,平定北乱,实为当世豪雄,小女向来敬仰这般人物,想亲眼得见将军英颜才去侍琴。”

“哦?”

秦黎看见崔襄皱了皱眉,她却没思会其中深意,反而似笑非笑地觑了那推官一眼。

那推官看懂了秦黎的弦外之音。

她已先一步抛开东宫不提,礼尚往来,若他能在此时放她一马,这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大家两安无事。

秦黎本想置东宫于危局,死心不改,昭然若揭,他虽不解在此紧要关头她为何突然就转了性,愿意松口,但他如今也只能配合。

一想到她手上还攥着那封血书,他就觉得秦黎此女心思狡诈,着实可恶,他咬牙切齿道:“卑职此前提审相关证人时,此言……已由证人湘凡证实。”

“那秦小姐当时可曾看到他们是怎么刺的人?说得什么话了吗?”

秦黎道:“那些凶徒好像是从胸前抽出的利刃,趁二位大人醉酒之时,先后将他们刺死,至于他们说的话,小女当时坐得远,心中又惊惧,有些记不清了,但没听见他们提起太子殿下,莺莺姑娘怕是记错了。”

“是吗?”崔大人声音极轻。

莺莺将脸埋得更低,不自然地附和,“是……许是、许是民女听岔了……当时屋里乱得很,他们用刀抵住民女脖子,民女被吓得魂不附体……或许真的听错了。”

崔襄面容变得格外冷峻,“既如此,那看来此案与秦小姐也并无关碍,蒋大人,您觉得呢?”

能将此烫手山芋从手里扔出去,既不得罪国公府,也不得罪东宫,蒋大人当然觉得再好不过。

他呼了退堂,又吩咐书吏将今日秦黎和莺莺所言一一录下,着二人签字画押后,便邀了崔襄去后堂休息。

崔襄起身后去,秦黎抬眸间,却对上了他冷薄的眼,勾起的深沉,像红拂山悬崖下的那片浓雾,都令秦黎摸不透,看不懂。

“那封血书在哪?”

堂上人已散了,那推官拦住了秦黎的去路。

秦黎抚了抚衣袖,“没什么血书,是小女贪生怕死,诓骗大人的。”

“那你那晚去城南当铺究竟做什么?”

秦黎一笑,“早跟大人说过了,拿了坛酒,祭拜故人,大人怎么就不信呢。”

那推官想到昨日他捉了那姓魏的狱吏,以为此人受秦黎指使前往当铺,必能取出关键之物。

没想到真拿到了,却是一坛酒。

他当时斥责他办事不利,一张纸怎么也藏不到水酒里。

那狱吏却煞有介事地说,秦黎能慧眼通幽,洞悉前尘,很是邪门,说不定也有其它神力。

死马当活马医,他要尽快给殿下一个交代,最后酒尝了,确实是好酒,罐子掰开了,揉碎了,也不见半点字痕踪迹。

如今他才意识到确确实实被眼前这个不及他一半年岁的女子耍了,耍得彻彻底底。

那推官的脸涨得通红,恼恨地摔袖离去。

秦黎站在院里,好半晌日光才一点点转成她肩上的斑驳,她转过头,目光随着那蓝色袍脚踉跄地拐过墙道。

奸人遗世,正臣无名。

不甘心的难道不该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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