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现辞突然笑了一声,他有些消沉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初霁呢?初霁和她的父亲每年都会做慈善,资助山区的学生,难道真的是好人没好报吗?”
商筠抿了抿嘴唇,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他的姐姐也十分得年轻,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厄运就是这么堂而皇之地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未曾开始便要即将画上句号。
白玉京看着神情疲惫地众人,难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鱼轻轻地开口道:“休息吧,副本还是要过的不是吗?”
许星晨上前抱住了沈鱼,合上眼眸靠在了她的身侧,“小鱼儿,我也讨厌这里,讨厌月亮乐园。”
沈鱼反手拍了拍许星晨的肩膀,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随即搀扶着后者坐回了床上,裹紧了被子之中,让两个人都能暖和一些。
白玉京伸手按住了沈鱼的手,传给了她一句话,“沈鱼,我现在完全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计划,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流火天星]的秘密,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我们需要[流火天星]来摧毁月亮乐园,让所有的一切都重归平静。”
沈鱼问道:“天星的秘密和计划又是什么呢?”
白玉京说:“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夏戬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随意地找了那么几个人,四处挑事,以至于搞出来了不少的事情,你所能知道的历史上比较大的事件都离不开他们的影子,这次创造出月亮乐园,美其名曰削减人口,保证往后能够长久发展,谁知晓背地里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沈鱼问道:“你们呢?又想要做什么?”
白玉京说:“曲柏鸣说的很对,神的无情就是对每个人最大的公平,神的袖手旁观就是对每个人最大的恩赐,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沈鱼轻轻地应了一声,“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错处,只是神仙打架,凡人受苦而已。”
白玉京说:“沈鱼,相信我们。你把[流火天星]交给他们,跟月亮乐园里的这些杀人副本有什么区别。”
沈鱼问道:“如果交给你们,那些死去的人还可以回来吗?顾念、晋茹、苏初霁、齐晟、时缺还有我师兄陆笙,以及商筠的姐姐、赵剪烛的弟弟,他们都能够恢复健康吗?”
白玉京叹了一口气,“顺应天命,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信徒,苦难不是由我们造成的,命生来注定,不以人的善恶而改,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所谓多行善事,福虽未至但祸已远离,这不过是一句教化词,目的是教导人向上向善,维持社会稳定,做不得真。你若是信了,以后灾祸降临,你也会只剩下抱怨。唯有顺应天命,才是真理,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注定,半点不由人。”
沈鱼沉默了片刻,随后闷闷地说:“我想我师兄了。”
白玉京睁开双眸看了沈鱼一眼,“你这又是何必,对你好的人又不止有他一个。”说完,他便松开了沈鱼的手,单方面结束了两个人的谈话。
沈鱼也是故意这么说,对于白玉京的话她心中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不说些什么她的胸口又很憋闷,只是随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当这句话真的说出口之后,她又突然很想念陆笙。
沈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或许她这种悄然滋生的想法只是想要个陪伴,并不是真的需要陆笙,任何知根知底知心的人都可以,她看了一眼身侧的许星晨,然后靠在了她的身上。
异形说:“陆笙,你去见见她。”
“不去。”
异形继续劝告,“去吧,她很想你。”
陆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看着窗外连日的阴雨天,摇了摇头说:“不去。”
异形问道:“你不想她吗?”
“不想。”
异形见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立刻将其中的台词脱口而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去见她就别再下雨了,等我回来房子岂不是要长满蘑菇?还怎么住?!”
陆笙说:“下雨不是因为相见沈鱼,而是我什么时候死。”
异形冷哼了一声,“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笙听到异形这么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众人各怀心事地坐在饭桌前,无人去顾及饭桌上少了几乎一半的餐食。
觉姆静静地立在一旁,等着众人用完早餐。
江宥辰看向一旁的商筠,开口问道:“这几天你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吗?要不要留在这里节省体力?”
徐奕立刻制止道:“还是让商筠跟着吧,他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太不安全了。”
觉姆面无表情地说:“各位施主吃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清晨的时候山下有人来请法师了,估计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了,主理人估计也已经到村子里了。”
傅现辞闻声抬眸看向觉姆,心中泛起了一丝的疑惑,面前的这个觉姆似乎同昨天晚上的那个不太一样,准确来说白日的觉姆和夜间的觉姆是不一样的,虽然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傅现辞仔细盯着那个垂眸敛眉的觉姆看了片刻,将心中的疑惑按下不表。
沈鱼收拾了一番面前的餐具,率先站起来向外走去,许星晨也紧随其后。
“小鱼儿,看什么呢?”
沈鱼看着系统机中记录的有关于九个陶罐的备忘录,头也不抬地说:“在看今天能找到那些材料,应该可以找到两三种罐子的材料。”
许星晨听到沈鱼这么说,凑过去跟她一起看着系统机上的内容,“徐奕做完说有雷劈到了山下村口的槐树,这样的话,我们应该能找到[赞火罐]、[风刑罐],如果能顺利的话,说不定[婴哭罐]也是有可能的。”
沈鱼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其余的就看整个副本怎么推进了。”
许星晨抬眸看了沈鱼一眼,抬手别了别她耳边的头发,“对于[本我罐]你有什么想法和头绪吗?”
“不知道,暂时还没有,你呢?”说完,沈鱼便看向了许星晨,她觉得许星晨既然开口了,大概率会告诉她一些已知的线索,或者是她身为局内人的一些猜测。
许星晨咬了咬嘴唇,面上有些犹豫不定,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是觉得吧,秦纵这个人的目的还是很明显的,这个副本也是他喊你来的吧,我觉得相当于是一个保障了,而且他肯定不会让沈飞哥死的。”
沈鱼垂眸,“这个副本是我哥让我来参加的,不是秦纵。”
“啊?”
许星晨讶然,她瞪大了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鱼看着其余几人陆续从房间内走出来,伸手拍了拍许星晨的肩膀,“先完成副本的内容吧,至于[本我罐]走一步看一步吧,不一定是个必死局。”
许星晨心不在焉地应付了沈鱼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沈飞的身上,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也难怪一开始沈飞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许星晨面色一沉,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比起夏戬的归来,她更希望沈鱼活着,如果真到了[本我罐]二选一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沈鱼。
毕竟只要沈鱼能活着,伤心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
秦纵走到许星晨身侧,垂眸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许星晨周身一震,面色如常地说:“在想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冷死了。”
秦纵说:“极光,你自己注意一下,不要总是里外不分。”
许星晨挑眉,随即勾唇笑了起来,“什么是里什么是外?”
秦纵危险地眯起双眼,低声威胁道:“我不介意抹杀掉你,让极光的意识主导一切。”
许星晨面色立刻阴沉了下去,随即一字一顿地说:“叫我许星晨。”
秦纵笑出了声,“在我这里没什么区别,有些事情你猜出来了也好,没猜出来也吧,结局既定,谁也改变不了,收收你的心思吧。你知道的,但凡你们和其他人的关系超出了一定的界限,这个‘其他人’能够左右、动摇你们的想法,我会毫不犹豫杀掉他们的。”
许星晨双眸面露凶色,咬牙切齿地说:“秦纵,你敢!”
秦纵面上笑意更浓,他伸手拍了拍许星晨的发顶,“叫兄长。”
突然,秦纵看着自己的手掌被一股力量大力拍开,沈鱼闪身挡在了许星晨的面前。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大家都等你呢。”
秦纵挑眉,脸色的笑意有些凝固,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飞,然后转身离开。
“星晨,没事吧?”
许星晨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鱼。
沈鱼笑着说:“没事的,我都知道,你不要这么为难。”
许星晨心中一酸,面上也跟着柔和起来,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哑声道:“小鱼儿,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