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对角巷的查理只感觉到手臂一阵灼热,他掀开袖子,黑魔标记此刻一片漆黑。他心中一慌,连忙钻到店铺后面的房间里,掏出面具,披上宽大的斗篷匆匆离开。
等他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他熟悉这里——他曾来过这儿,右边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后面映出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轮廓,左边是一座山冈,山坡上矗立着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食死徒,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沉默地靠近站在中央的男人。
“听我讲,听我回忆家史……”
“啊,我有点儿伤感了……可是看吧,哈利!我真正的家庭回来了……”
查理听到伏地魔这样说道。
查理站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每个人都忽然跪着爬到伏地魔身边,亲吻他的长袍,然后退到一旁,站起身,默默地围成一个圈子,把哈利、伏地魔和瘫在地上啜泣抽搐的虫尾巴围在中间。
伏地魔那双红色的眼睛缓缓环视了一圈,查理下意识低下眼睛。
“欢迎你们,食死徒,”伏地魔平静地说,“十三年……从我们上次集会已经有十三年了。但你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响应我的召唤……就是说,我们仍然团结在黑魔标记之下!是吗?”
他抬起狰狞的面孔,张开两条细缝一样的鼻孔嗅了嗅。
“我闻到了愧疚,”他说,“空气中有一股愧疚的臭味。”
查理大气都不敢出,他只觉得膝盖发软,不用想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十分苍白。
“我看见你们,健康无恙,魔力一如从前——这样迅速地赶到!——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这帮巫师一直不来帮助他们的主人,帮助他们宣誓要永远效忠的人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只有虫尾巴倒在地上,捧着流血的手臂啜泣。
“我回答自己,”伏地魔轻声说,“他们一定是相信我不行了,以为我完蛋了。他们溜回到我的敌人中间,说自己是无辜的,不知情,中了妖术……”
“我又问自己,可他们为什么就相信我不会东山再起呢?他们不是知道我很久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吗?他们不是在我比任何巫师都更强大的时候,目睹过我无数次地证明自己法力无边吗?
“我回答自己,或许他们相信还存在更强大的力量,能够战胜伏地魔……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效忠他人……说不定就是那个泥巴种和麻瓜的保护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
埃弗里忽然跪了下来,伏地魔给了他一套钻心剜骨,又好好赏赐了一番虫尾巴,查理透过月光,看见虫尾巴那半截银色手臂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我的主人,”虫尾巴轻声说,“主人……太漂亮了……谢谢您……谢谢您……”
他跪着爬过去,亲吻着伏地魔的袍子。
“麦克尼尔…特拉弗斯…卢修斯……高尔和克拉布……诺特……福利……”伏地魔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马尔福和旁边一人之间的空隙——这空隙够站两个人的,“莱斯特兰奇夫妇…他们是最忠诚的。”说着,他叹息一口气,紧接着他又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离福利越来越近,查理感受到那阵阴冷的目光扫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面具。
他们都是统一的食死徒面具。
显然,伏地魔在找一个不同。
他握着魔杖,长长的袍子拖在地上,他走到了最大的一个空隙跟前,用空洞的红眼睛打量着它,就好像有人站在那里似的。
查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声,显然,大家都清楚他在找谁了。
“这里少了七个食死徒……有三个为我死了,有一个没胆子回来……他会付出代价的。一个,我想是永远离开我了……他当然会被处死……一个仍然是我最忠诚的仆人,他已经重新为我服务了——”
“还有一个……”
食死徒们出现了小小的骚动,食死徒们偷偷交换着目光,在场的人都随着他的声音沉默下来,这小小的骚动也消失下去。
“她没来……”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
查理咬了咬牙,他正要开口,旁边一个老食死徒已经先他一步,小声说:“主人,她可能——”
伏地魔抬手,老食死徒立刻闭嘴了。紧接着,伏地魔微微偏了偏头,查理就听到伏地魔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继续说道,他似乎毫不在乎这缺席的女食死徒。
“她会回来的。”
查理舒了口气,他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缓缓抬起眼,瞥见伏地魔那张苍白的脸上微微扯动肌肉,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笑容。
另一边的霍格沃茨。
阿莱特捂着手臂匆匆跑回城堡,她靠在走廊上喘息了一会儿,随后推开斯内普的办公室,显然,卡卡洛夫也在这里。伊戈尔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也是漆黑一片。
“他复活了!他复活了!”卡卡洛夫的声音颤抖着。
斯内普紧紧皱着眉头:“你太激动了,伊戈尔。不要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斯内普,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那阵感觉!”说着,伊戈尔转头看向阿莱特“你呢,你怎么不去!?你不是他最信赖的人吗?”
阿莱特瞪了伊戈尔一眼,垂下眼睛冷声:“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还是顾全你自己吧。”
卡卡洛夫没再追问,只是一把推开斯内普办公室的门。他大步朝外面跑去,阿莱特透过窗户,看见他跑出了城堡,在夜色里逐渐消失。
阿莱特紧紧抿着唇,她和斯内普对视一眼,后者眯了眯眼睛,靠近她:“阿莱特……我知道你总是有你自己的主见,喜欢表现你的聪明和与众不同,但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自大到不听黑魔王的召唤。”
阿莱特敛了敛眸子,她没有说话。
“我迟会儿就去拜访我们的主人,你呢?”斯内普看了眼阿莱特。
“我——”就在阿莱特犹豫时,一个学生不停拍打办公室的门。
“斯内普教授,教授!”他哭喊着。
斯内普阴沉沉地打开门,纳威气喘吁吁,他大声喊道:“邓布利多校长找你……哈利,哈利回来了——”
这是阿莱特第一次听到纳威在斯内普面前这么大声讲话。
斯内普皱了皱眉毛,他正要开口嘲讽时,纳威抹了一把脸,透过灯光,他们才看到他那张小圆脸上都是泪痕,嘴里念念有词:“哈利……还有塞德里克……他死了。”
阿莱特心里一跳,不等反应,斯内普已经匆匆跟着纳威离开了。
阿莱特顿了顿,她想回到办公室,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朝着斯内普的背影跑了过去。
“Stupefy(昏昏倒地)!”一道耀眼的红光,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巨响,穆迪办公室的房门被冲开了——穆迪脸朝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邓布利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穆迪,他走进房间,把一只脚插到穆迪的身下,将他翻了个身,露出脸部。斯内普跟了进来,看着墙上的照妖镜,他的脸还在镜中朝屋里望着,阿莱特站在最后面,来之前她早就把纳威哄走了,麦格教授径直走向哈利。
“走,波特,”她轻声说,薄薄的嘴唇颤抖着,好像要哭出来似的“跟我走……去医院……”
“不。”邓布利多坚决地说。
“邓布利多,他必须去医院——你看看他——他今晚受够了——”
“他要留下来,米勒娃,因为他需要弄明白,”邓布利多简单地说,“理解是接受的第一步,只有接受后才能够康复。他需要知道是谁使他经历了今天晚上的磨难,以及为什么会这样。”
“穆迪,”哈利说,但他仍然不能完全相信,“怎么可能是穆迪?”
“那不是阿拉斯托·穆迪,”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你不认识阿拉斯托穆迪。真正的穆迪不会在发生今晚的事情之后把你从我身边弄走。他一带走你,我就知道了——所以跟了过来。”
阿莱特看了一眼地上的穆迪。
邓布利多弯下腰,从昏瘫的穆迪身上掏出了弧形酒瓶和一串钥匙,然后他转身看着麦格教授和斯内普。
“西弗勒斯,请你去拿你最强效的吐真剂,再到厨房把一个叫闪闪的家养小精灵找来。米勒娃,请你到海格家跑一趟,他的南瓜地里有一条大黑狗。你把那条狗带到我的办公室,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然后你再回到这儿来。”
阿莱特站在那里,她看着邓布利多用钥匙打开了那七把锁的箱子,抿了抿唇:“需要帮忙吗?邓布利多。”
“哦,瞧我。你安慰安慰小哈利吧,让他平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