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特提着裙子缓缓走进门厅,门厅里挤满了学生,大家都在来回打转,等待八点钟的到来,那时礼堂的大门才会敞开。
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沿着台阶从他们的地下公共休息室里上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尔福,他穿着一件黑天鹅绒的高领礼服长袍。潘西穿着满是褶边的浅粉红色长袍,她紧紧吊着马尔福的胳膊;旁边的小雷古勒斯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燕尾外套,白衬衫上面还加了件白马甲,领口处系着白色翼领领结,袖口也用了珍珠母扣作为装饰,后面缀着的克拉布和高尔都是一身绿色,像两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他们三人都没有舞伴。
橡木前门被打开了,大家转过头,看见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卡卡洛夫教授一起走了进来,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身边是穿着蓝色裙子的赫敏。
麦格教授穿着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她正穿梭在学生中维持纪律。过了会儿,穆迪一瘸一拐地随着教授们走进礼堂,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棕色巫师礼袍,那只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在阿莱特的身上停留一瞬又飞快离开。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几百个活生生的仙女,她们或坐在魔法变出的玫瑰花丛里,或在圣诞老人和驯鹿的雕像上面扑扇着翅膀。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
勇士们来到主宾席前面,邓布利多高兴地笑着,巴格曼今晚穿着艳紫色的长袍,上面印着大大的黄星星,他和同学们一样热烈地拍着巴掌,卡卡洛夫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礼炮,腰上系着一条金色腰带,山羊胡须打理得非常顺溜,马克西姆女士脱去了她平常的黑缎子制服,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飘逸长裙,就连斯内普也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色短袍挺立在卡卡洛夫旁边。
阿莱特看着勇士们在舞池中央跳舞,古怪姐妹奏着一支缓慢忧伤的曲子,很快,许多人也进入了舞场,勇士不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邓布利多也拉着马克西姆女士的手跳华尔兹,他的尖帽子顶刚刚碰到她的下巴,看起来有些滑稽。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缓缓朝阿莱特伸出手:“来吧,布莱克教授,赏脸和我这个老东西跳一支吧。”
阿莱特扯了扯嘴角,她把手搭在穆迪的手心上,穆迪另一只上搂住她的腰,两个人在角落里跳得翩翩。
“怎么想着和我跳舞了?你不是一向最看不惯我吗?”
“艾凡小姐,我不知道你对哈利是别有目的,还是真的上心,我想你需要坚定自己的立场。”穆迪拉着阿莱特的手,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阿莱特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随着音乐在原地转了个圈:“我的立场你不清楚吗?我想你不应该怀疑我。”
“你以为我想吗?但我不得不……”穆迪顿了顿,他眯着眼睛看着阿莱特,另一只魔眼也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这样就能把她看穿一样。
说着,他的手不由箍紧阿莱特的腰,他的声音很低,眸色沉沉:“当你向荣耀俯首的那一刻,就注定你的灵魂为它所有。”
阿莱特忽然笑了,她抬起眼睛看着穆迪,透过这副苍老的皮囊看着里面的另一个人:“你只是把他当荣耀吗?还有什么?主人?还是父亲?”
穆迪脸色一沉:“我是在提醒你。”
“谢谢,但我不需要,我依然爱他。”
这话没说错。她依然爱他,也痛恨爱他。
而这份清醒,更让她痛苦加倍,以至于她无法深思,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这让她不得不羞惭,耻于面对自己。
“那你就好好爱他吧,我不觉得你的爱有多值钱。”穆迪冷嘲一声,放下了放在她腰上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阿莱特提着裙子穿过礼堂,她舒了口心中的郁气,走下台阶时,玫瑰花园里的仙女之光闪闪烁烁,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丛、装饰华丽的曲折小径和巨大的石雕像。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阿莱特停下脚步,她看着惊惶的卡卡洛夫,冷冷道:“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吗?”
“谁!”卡卡洛夫猛地转过头,他瞪着阿莱特,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许,但声音仍然紧绷着:“你难道没有感觉吗?阿莱特,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事一定有你的手笔吧,毕竟你是……”
忽然,斯内普转过身,他听见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斯内普手里拿着魔杖,把玫瑰花丛向两边轰开。他板着脸,表情很难看。许多花丛里传出尖叫声,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蹿了出来。
“拉文克劳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内普凶狠地说——一个女生从他身边跑过,“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宾斯!”又一个男生追着那女生而去。
“还有你们俩在做什么?”斯内普一眼瞥见哈利和罗恩在前面的小径上,问道。
卡卡洛夫不安地伸手去摸他的山羊胡子,然后又把胡须缠在手指上,阿莱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他们。
“我们在散步。”罗恩不客气地对斯内普说,“这并不犯法吧?”
“那就接着散步吧!”斯内普气呼呼地嚷道,然后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长长的黑袍在身后飘荡,卡卡洛夫也跟着斯内普匆匆走开了。阿莱特只是看了一眼两人,转身拐进门厅走上塔楼,哈利和罗恩继续沿着小径漫步。
“卡卡洛夫干嘛那样忧心忡忡的?”罗恩小声问。
“他和斯内普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用教名称呼了?”哈利慢慢地说“对了,布莱克教授和卡卡洛夫似乎也很熟悉,卡卡洛夫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