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男人正在疾驰，身后追着几只相貌可怖的怪物，怪物的咆哮声正从音响里传出，显然这情况十足紧急，陈钦离还挺佩服陆子扬的，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面无表情的。

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在意，陈钦离自顾自就准备回房间。

但他刚抬起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游戏结束的声音，陆子扬似乎是把手柄直接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砰’地一声，陈钦离不知道他又发什么脾气，只能尽量加快脚步不去触陆子扬眉头。

“最近几个月你都这么晚回来，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陈钦离愣了愣。

他不知道对方这莫名的指摘是要干嘛，只是一贯保持着沉默，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大了起来，不等陈钦离转身，他就被推搡着压到了墙壁上。

客厅昏暗暗的，陆子扬脸上的表情让他有些看不清，过了一会儿，陈钦离就感觉到陆子扬的脸越靠越近。

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太过暧昧，还是因为两人都是刚成年不久的少年，这会极其贴近的身体，显然足够擦起火花，只不过这火焰似乎只在陆子扬身上点燃了，他的眼神里泛起了一点光亮。

陆子扬凑近，似乎是想要亲他……陈钦离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操——你突然推我干嘛?！”

陆子扬一时间不注意，被beta实打实的力气推开了，他甚至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这会他的阴戾的神情才让陈钦离感觉熟悉，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真是挺下贱，怎么……偏偏要对方讨厌他才觉得自然。

“……陈钦离。”

陆子扬又凶又狠地念了一句他的名字，他当然不会被陆子扬吓到，但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破天荒服了一下软：“我不是故意拒绝你。”

“最近要备考，真的很忙，我去图书馆也只是为了学习。”

他原以为陆子扬会跟以前一样，很轻易地接受他的说辞，但今天在沉默之后，陆子扬的话语变得更加激烈：

“怎么不在家里学?我又不会吵你，空调和电脑电视你都能随便用——难道不比图书馆效率高?”

“你真把老子当傻*哄?”

这种情况下，陈钦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也只能保持一贯冷酷的沉默，何况，陆子扬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为了躲他，也确实把人当傻子哄了。

“你每天都只想着怎么从我身边逃跑吧——你想搬出去，你想跟别的alpha睡在一起，你还想干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以为、我以为之前我们已经和好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在以前，陈钦离还不知道一向花天酒地的陆子扬还有这么神经质的一面，他也没被陆子扬逼问过，通俗点讲，他没有面对这一面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子扬发了好一会儿脾气，陈钦离知道他气得甚至想要动手，对方攥紧的拳头，和额角暴起的青筋足以佐证这一点，但最后陆子扬并没有揍他，而是用力锤向墙面，骂了一声脏话。

他真的不清楚，陆子扬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愤怒。

事实上，陆子扬也不太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感情，他看到陈钦离便会莫名愤怒，毁灭的欲望萦绕在他心底，久久不散，他想要欺负陈钦离，想要夺走陈钦离喜欢的一切东西，他并不爱惜这个beta，就像对待一个已经腻味的玩具，可在对方愈发疏离的时候，陆子扬却又觉得暴怒。

不该这样的——在潜意识里，陈钦离应该对他言听计从，每天在家做好饭菜，收拾好卫生，只要自己施舍一点爱，陈钦离就会像是收到了莫大的褒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就好像……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

“我是躲着你，但从来没有辱骂或者殴打过你，所以就算躲着又怎么样?这不止理所应当，而且还不违法。”

陈钦离并没有因为他的暴怒和控诉动摇，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就像月亮一样，皎洁又古井无波。

“你不是一个人了，陆子扬。”

“所以，你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他没有说得更清楚，但陆子扬能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他的潜台词——在已经拥有苏筠之后，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短暂的寂静之后，陈钦离下意识提了把背包肩带，而后一边转身离开一边随口说道：“很快就要考试了，你还是复习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