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只要江麟晚上结束工作，两人都会互相问一下，是回家还是出门吃个宵夜。

“你呢？今天想吃什么夜宵？”

“今天想看电影。”

江麟最近都忙，没关注有什么新电影上映：“几点的？”

“老电影，在家看。你快到小区超市的时候叫我，咱俩一起去看买点什么，看电影的时候吃。”

“好。”江麟顿了顿，在想要不要把何霏发信息的事给他讲，那边尹芮已经跟他“拜拜”，挂了电话。

就算不见何霏，礼节上也得回复一下，到底跟尹芮的母亲。

江麟刚点开信息栏，那个号码的电话就拨了过来。稳了稳心神，才滑开接通。

“江麟，我是何霏。”跟发的短信一样直接。

“阿、阿姨好。”江麟在称呼上磕巴了一下。

“往你左手边看。”何霏说。

江麟这会儿还站在机构大楼的门口，两边的商铺门面灯火通明地在营业。他转头看向左边，尽头处避开灯光的地方，一辆黑色商务车隐在夜色中。似是知道他转了头，适时地闪了闪车灯。

“你走过来吧。”何霏的话不容拒绝。

江麟拉了拉背包肩带，沿着商铺走到了尽头的车旁。车窗露着一点，里面的人眼睑一掀斜斜地扫了过来。

何霏从里打开车门：“上车。”

江麟迟疑了片刻，还是坐了进去。

“霏姐，我下车抽根烟。”前排的司机很有眼力见地道。

“嗯。”何霏点头应允，转过头看向江麟，“本来应该找个正式的场合，坐下跟你好好聊聊，但我时间安排来不及了。”

何霏的头发比音乐节见到的那次长了很多，在后脑盘了起来，鬓角整齐的一丝碎发都没有。

“我直接来找你也是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何霏眉毛画得很长，显得气势压人，“你叫我阿姨，没叫霏姐，看来是跟尹芮站一起的。”

江麟手指微动。

“别紧张，我知道你们俩住一起。”何霏两腿交叠，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音乐节那次我记得你，那时候就觉得你跟尹芮关系有些不同，果然。”

话未说满，但已表明她什么都知道。

“长话短说，”何霏没给江麟反应时间，单刀直入，“你不能跟尹芮在一起，离开他。”

没在预料之中，但也没有很意外，好熟悉的戏码。

江麟平静地问：“理由呢？”

“第一，他不是同性恋，就算现在跟你在一起，他也不过是觉得好玩、新鲜；第二，我为他另外择了一条路，需要你离开他。”何霏振振有词。

如果江麟不是知道尹芮的一些过去，大约会被何霏震慑。

“好处呢？”

“一百万。”何霏以为会花费一番口舌，还准备了一番说辞，没想到江麟主动跳到了这一步。

听完这个金额江麟笑了。

“尹芮不会同意。”

“只要你离开就好，他同不同意没关系。”

“阿姨，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尹芮不会同意你替他选择的路。”

何霏并没有提是什么路，以为上次的事情尹芮告诉过他：“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以前太忙，顾不上尹芮，但我清楚他心里还是依恋我的，毕竟我跟他……”是母子。

“他之所以拒绝我，不过也是一种情感转移的依恋。只要你不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拒绝我给他选的路。”何霏太自信了，也太不了解尹芮。

江麟的确不知道何霏替尹芮择了条什么路，但他听懂了。

何霏用亲情或者母爱为诱惑，让尹芮答应什么，但尹芮拒绝，从而何霏才找上了自己，换一个方向想从他这里突破。

“他既然拒绝，那我尊重他的意思。”江麟道。

“江麟，我以为你是聪明的。”何霏说，“我知道你成绩很好，想出国念书，但是缺钱。”

是了，何霏能找到自己兼职的机构来等他，自然是早调查清楚了。

看他沉默，何霏以为他动摇了：“尹芮不缺钱，但你需要。”

江麟：“那你没想过，我既然跟他在一起，有他在，我还缺什么钱呢。”

何霏摇头：“你不会用尹芮给你的钱出国念书。”

江麟又笑，笑完陷入了沉默。

何霏还当他是在认真考虑：“怎么样？你只要拿钱离开。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找人帮你申请国外的学校，下学期你就可以转过去。”

“很不错的提议。”江麟沉声道，第一次直视了何霏的眼睛，“你不爱他。”

“什么？”

“我接受你的提议。”

“好，你把卡号给我。”

“我答应，但是你太低估尹芮对于我的价值。”江麟说。

抬价在何霏意料之中：“可以商量。”

江麟掷地有声：“三百万。”

何霏微微吃惊，没料到他这么敢要，直接翻了两倍。

“三百万。”江麟又强调了一遍，“说太多我也怕你告我敲诈。但我想说，尹芮远远不止这个价值，他是无价的。”

何霏沉思一瞬同意了：“我准备好了让人打你卡上。”

“不要打我卡上，我怕你说我诈骗。”江麟道，“你转尹芮卡上，他那边我自己有办法。”

“万一你骗我呢？”何霏也留了心眼。

“你可以分多次转，如果觉得我骗你，也能及时止损。”

“好。”何霏接受，“希望你履行承诺。”

两人谈妥，江麟下了车。

何霏摁下一半车窗，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从夜色中走进灯光之下。

手机蓦地震动了一下。

【这钱我是替尹芮收，作为你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