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这都放假了，怎么还回学校吃食堂了？”何牧莫名其妙被尹芮叫出来吃饭，两人昨晚才在一起吃过。
暑假开始，过几天何牧要回梧城，尹芮留在南清。
“你是舍不得要跟我分开两个月？”何牧贱兮兮地道，“那我可陪不了你，我跟素素牛郎织女了半年，全靠网络保持感情，感谢科技。我俩暑假约好了要一起旅游，你应该不会打算跟我们一起吧。”
尹芮破天荒没怼他，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餐盘：“就忽然想念食堂的味道。”
何牧瞧了一眼他没吃两口的饭菜：“你觉得我信？”
“想念，又不是想吃。”尹芮放了筷子，郑重其事地看着何牧。
“咋、咋了？”何牧被盯得心里发毛。
“诶，问你个事？”
“什么？”
“那个……假如，”尹芮把脑子里转了几圈的话再次斟酌了一番，“假如你有一天不喜欢戴素素了……怎么办？”
何牧正大口嚼肉呢，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怔了：“怎么个意思？”
“只是假如一下。”
“没有这种假如，不要怀疑我对素素的爱。”何牧立表真心。
“那你怎么能确定一辈子就只喜欢她一个人？”尹芮换了问法。
“不用确定，我就认定她。”何牧自信又得意，“咱们老何家长情且专一，骨子里刻着的优良品德。”
“所以这个基因也是会遗传？”尹芮陷入沉思，他一直有这方面的忧虑。
感情上的事怎么能扯到遗传学上去，何牧有点懵：“不是，我说芮啊，你在想什么呢？”随即又灵光一动，“你……恋爱了？”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尹芮回了神，“如果一个人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有多情、滥情的毛病，就图新鲜一时，那他还要跟喜欢的人正经在一起谈恋爱吗？”
“不正经是怎样？”何牧问。
尹芮想了一下跟江麟最近的情况：“住一起，有亲密行为，但不是男女朋友。”
“渣男。”何牧直白地下结论，“不想负责任。”
尹芮：“……”
想了想，纠正了一下：“是女生不同意……固定关系。”
“渣女。”何牧丝滑换词。
尹芮：“……”
得，就不该跟他讨论这话题。
“走了。”尹芮收拾餐盘，叫了网约车。
南大校门口依旧熙攘繁忙，那辆黑色商务车早已不见踪迹。
尹芮回想起何霏先前跟自己的对话，迟来的重锤当胸一拳，像有人在用力按压他胸口，缓慢而持久，忽地有些胸闷气短。
网约车及时到了，司机跟他确认目的地：“柯颂甜品店？”
“对。”
司机的问话将尹芮从低沉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他先前答应过江麟，要亲手做一个蛋糕庆贺他拿奖。
尹芮不会做饭，更没做过甜品。当下拿出手机，从社交平台找到这家店的账号，开始挑选蛋糕图片。
既要符合他自己的审美，还要吃起来美味；要给外行看起来很牛，也要容易上手操作。
种类很多，分得还细：什么翻糖，慕斯，奶油，冰淇淋，乳酪等等。尹芮挑了半天，更眼花缭乱了。
索性收好手机闭目养神，等会儿到地方直接让老板推荐。
柯颂甜品店的老板和店名同名。
他很年轻，看起来比尹芮大不了几岁，留着半长的头发，在后脑抓了一小撮起来绑住。
“你好。”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柯颂亲自接待了尹芮。
“我预约了做蛋糕。”尹芮调出预付订单。
“跟我来。”柯颂把尹芮带进蛋糕工作台，“款式选好了吗？”
工作台旁边是洗手池，尹芮一边清洁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讲了下。
“方便说一下蛋糕是送给谁，主题大概是什么？”柯颂问。
“朋友。”尹芮想了一下又补充，“也是同学，是庆贺他比赛拿奖。”
柯颂又问了一些具体要求，最终和尹芮确定，还是做最基础的奶油蛋糕。
尹芮不清楚江麟喜欢什么，想起高中那会儿两人关系不好的阶段，江麟给人感觉总是独来独往很高冷，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冰山。
正好自己喜欢企鹅，就定了南极冰川的主题，颜色自然就是主调蓝白色。
鉴于烘焙新手对奶油胚面抹不平的特点，柯颂重新给他设计了蛋糕造型。
先把蛋糕胚切出大致的冰川形状，接着将白色奶油从冰川开始往下抹——不需要很规则，只要盖住蛋糕胚就行，反倒能体现冰川的轮廓。最后再将蛋糕底涂抹上调制出的冰川蓝奶油。
蛋糕胚有现成的，不需要重新烤。奶油比平常用的要黏稠，柯颂指导，尹芮操作，一次就打发成功了。
之后按照柯颂教的方法抹奶油。
尹芮耐着性子，每抹一下都要先找好位置和角度。过于严谨又略微带了些小心翼翼，不禁让他紧抿了嘴唇，表情严肃得几乎庄重。
柯颂在旁边给他准备小点缀，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你是我开店以来见过最认真的顾客。”
尹芮抹完了手里的这一下，才停下来回他：“是吗？那是他们太敷衍。”
“看来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
“还行吧。”尹芮继续找下一处抹奶油的角度，“主要是我想装一把大的。”
柯颂笑出声：“你倒是直接。”
尹芮可不直接，嘴死硬。他只是发觉做蛋糕似乎很治愈，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被这一下下地给抹平了。
“我发现做蛋糕会让人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尹芮说出自己的感悟，“你天天跟甜品打交道，是不是天天都很开心？”
柯颂深深吸了一口气：“甜蜜气息，治愈人心。”
尹芮狠狠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想做什么装饰？翻糖可以捏人偶，你自己做还是我帮你？”柯颂问。
“我自己做，不就跟捏泥巴一样吗。”尹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