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站在她的课桌旁，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王默的道歉让文茜愣了一下，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自己心情不好，确实是对这个关心自己的同学发了火。

就算王默平时成绩不好，有点笨手笨脚，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在从小因为表哥受到的良好教育，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道歉。她别扭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啊，哦……我知道了。”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王默如蒙大赦，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上午，文茜都处在一种别扭的情绪里。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内心备受煎熬。这节课正好在讲解昨天的考试卷，文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前座的王默。

她想起了昨天无意中瞥到的那张画满了红叉的试卷，又看到王默此刻正襟危坐，却一个劲儿地抓耳挠腮，没过多久，脑袋就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

午休时间，教室里人流涌动，同学们都拿出带来的午饭打算去各种喜欢的地方吃饭。文茜找到了自己的盒子，起身，走到王默旁边，居高临下地开口：“王默，你等一下。”

“啊？”王默还没睡醒，刚想拿饭盒，听到有人叫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吃完饭，去教学楼后面的老花坛，我有事找你。”文茜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王默和她的朋友面面相觑。

“王默，你可别去啊！”王默的同桌，一个戴着圆眼镜、留着锅盖头的小胖子紧张地凑过来说，“文茜平常就看不起人，嘴巴又毒，你昨天惹她生气了，她今天肯定是想报复你！”

“不会吧，”王默有些不确定，“我早上跟她道歉了，她也接受了啊。”

“那怎么一样！”张小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忘了？上次她把班上一个女生的东西全都丢进垃圾桶的事？还把人骂哭了！有人去问，她居然自己承认了，还说‘我就是要她哭’，多吓人啊！”

王默惊讶地张大了嘴，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她心里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文茜看起来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最终，她还是端着吃完收拾好的饭盒，走向了那个老旧的小花坛。

教学楼后的小花坛确实有些阴森，几棵老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同学们都不喜欢来这里。王默心里直打鼓，真怕文茜是故意叫她来这里教训她的。

可当她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阳光眷顾的小角落，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留着一个学校没敲干净的砖台，上面还算干净。这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王默一跳。她猛地回头，看见文茜正靠在灌木丛旁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吃饭可真够慢的。”文茜说着，越过她，径直走到砖台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

王默有些尴尬，小声地问：“你……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文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清了清嗓子，才不自然地开口：“昨天的事，该道歉的人是我。”

王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文茜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为了补偿你，本小姐决定，亲自帮你提高成绩。”

“不说太高的，至少，能保证你下一次考试的总成绩进入全班前十。”

她看着王默那副呆滞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还是不想提高成绩？”

其实话说出口，文茜也觉得这个补偿方式有点奇怪。给钱？好像更奇怪。她心里想着，要是王默……不愿意就算了，本小姐还懒得浪费时间呢。

没想到，王默在短暂的震惊后，居然点了点头：“好。”

王默知道文茜可是班上与班长陈思思和学习委员舒言并列第一的优秀学生，而且有好学生帮忙教自己，为什么要拒绝？王默又不是不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她只是找不到方法，没有办法。

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文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号码。”

王默的脸蹭的一下红了：“我……我没有手机。”

文茜愣了一下。

“座机……行吗？”王默的声音更小了。

文茜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惊讶，点了点头：“可以。周末我去找你。”

——

周六一大早，文茜就按照地址，找到了王默家所在的那个普通老旧的小区。

她在楼下遇到了刚从花卉市场进货回来的王默妈妈。王母骑着一辆装满鲜花的三轮车，看到这个穿着得体、礼貌漂亮的小姑娘，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

“阿姨好，我来找同学。”文茜的言行举止，完全是一副家教优良的大小姐模样。

王母笑着应了，而在两人共同上楼期间得知她要找的同学自家女儿时，更是惊讶又欢喜。她热情地把文茜请进家门，才发现王默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你先坐，阿姨去给你洗水果。”王母安顿好文茜，便转身去叫女儿起床。

王默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妈妈说有朋友找她，还没反应过来。当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房间，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文茜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