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没有许下任何承诺，最后强调了番文官制度，表示自己不会违反准则，便起身握手离开了。

只不过在出门前她又刻意提到，在圣诞过后在皇家歌剧院有戏剧演出，希望谢伊能抽出时间赏光。

「你用的那个新魔法？」

待夏普离开走后，冠冕就迫不及待地问。

“嗯？”谢伊发出道轻缓的鼻音，手掌在刚才一口未动的茶杯上覆盖，接着给清空的茶杯倒上新茶才慢悠悠地回答，“算是。”

「比那更精细——气球？不不不，叫炸弹才更合适。对那群麻瓜是引爆情绪，对刚才那个女生只是拨动。作用于灵魂？有点…意思。」

意识到灵魂时，冠冕的声调骤然低沉。谢伊搅拌着加了两勺牛奶的新茶勾唇，和气地肯定了它的想法：“看来你大概还算得上灵魂。”

脑内的声音忽然一片死寂，谢伊不复在夏普面前的捣乱，优雅地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原理相差不大，只不过情绪气球是让某种情绪放大，侵占所有位置。”她放下茶杯，手掌握拳又猛地张开，“对你们用的就温和很多了。我只是稍稍撩拨一点夏普爵士的情绪和欲望。例如，让她对金钱的欲望更盛——以及，看我更顺眼一点。

“效果不错？连伦敦的爵士都能忍受这碗糟糕的茶了。”

「你刚才对我用了什么？」

“你？”谢伊挑眉，“你猜。”

不再搭理它，谢伊自顾自地品尝完这杯茶，好似经过了番深思熟虑。最后决定道：“就叫欲望琴弦好了——我觉得你说的拨动还挺贴切。”

确定完刚才最重要的事，瞧了眼时针即将指向六，暗自想着下次懒得吃饭的时候也可以给自己找点应酬——想必格兰杰小姐会欣慰她这份对优良作息的付出——希望是欣慰吧。

得益于魔法部的地理位置，第二场应酬赶起来不算麻烦，只需要拐几个弯，再穿过几条马路。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路程，也足够让谢伊感到不满了。倒不是因为伤口发痛，所以懒得走路这种偷懒的小事。

而是巫师之间的见面，为什么要因为顾忌普通人，所以必须压制自己不去使用移动类魔法呢？

她凭什么要照顾这些人脆弱的神经。

「是啊，一群蝼蚁。你只用挥挥手就能让她们死得渣都不剩。」

“我更希望挥挥手能让你死得渣都不剩。”

「你不会甘愿做这座城市背后的耗子，我们理应契合。」

“契合？我倒是认为真的让你掌握魔法界，巫师就全完了——先祖啊，难道会有人比汤姆·里德尔更加愚蠢吗？哦——当然，当然了，毁容后的里德尔。”

冠冕又消失了，谢伊有些可惜它没像之前那样闹腾一场。想来是在忧虑被操纵情绪——不过它完全不必担心她会让它放大喜欢自己的情绪——虽然谢伊很怀疑能不能从它那乌七八糟的心里面翻出喜爱这种东西，也许有吧，总之对人类或者说活着的生物不大存在。

老实说她时常会诧异于自己面对冠冕时心态上的刻薄，她确信于自己过去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人——或者东西。

不，不止冠冕，还有那位自称卡恰的女士。

她过去可绝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就会想远离或是开口讥讽。

但是，瞧吧，短短一年就碰到了两个，还有一个成天都在她脑子里叫唤。

可这怪得了谁呢？谢伊觉得这是在自找不痛快，跟着阴郁的心情，周围的雾气又加深了几成。

这可不行，她暗自翻出一枚被磨得反光的徽章在手里翻转。让一个物件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真是太不应该了，她的感情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外人。

想着脑海里的身影，街道上的雾气终于又浅淡了几层。

推开家颇为冷清的餐厅大门，服务生正和同事埋怨这糟糕天气，说着唐宁街最近一直不干人事。不说近年频发的坍塌事件，最近意外死亡的案件又多了不少，警察又一无是处。今天这大雾天气甚至让人梦回20世纪的雾都，不知道的还以为工厂又开遍全伦敦了。

“真不敢相信议会还没重新投票，”服务生正嚷着，听到大门吱呀的响声又迅速立正。许是意外这种古怪的天气还有人来这不算火爆的餐厅，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哦，你好，请问几位。”

谢伊温和地说：“布兰特女士的预约，劳烦您带路。”

听到请求，服务生的神情仍然有几分尴尬，但态度好了不少，同同事确认的确有预约单便带着人往里走，带到包厢，得知谢伊要等人到场，她说着有事随时叫她便决定离开。

“谢谢。”谢伊礼貌地回道，突发奇想地又说了句，“您说得不错，内阁是该解散了。”

服务生的神情愈发尴尬，对上视线又突兀地热络起来。也不急着转身，热切地说了好几句对首相和其党派的不满。

谢伊微笑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服务生在这态度下显得更为友善，直到门口再次响铃才念念不舍地告罪。转身，又赠送了瓶饮料上桌。

kopparberg——果酒。

好吧，她应该感谢这位女士的热情，可惜她实在不愿脑袋晕乎乎地和外人说话。

「看来未来的谈话都可以无往不利了。」冠冕似是恭维地响。

“哦？对你也一样？”

没等到冠冕的回应，侧边的门先开了。谢伊正自然地起身应接，看到来人却不由得一愣。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休斯小姐，我来得太晚了。今天部里的麻烦事又多了，您看看想吃点什么。”布兰特女士用夹杂着少许惶恐和谄媚，瞥见桌上的酒又恍然大悟般地说应当来瓶好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