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挑起眉毛:“我就当做是夸奖,虚心接受啦。”
江映月笑道:“可你现在的样子跟‘虚心’二字一点不沾边啊。”
姜婳哼哼了两声,故意别过脸去一副生气的样子:“江五,你家二哥真讨厌。”
江映月莫名:“什么?”
“刚才发出第一声笑的人,就是你二哥。”
“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是他?”
姜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才发出声音的时候我就看过去了,站在太子身边的那个穿石绿袍子的人就是你二哥吧?”
江映月顺着姜婳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她二哥江惟秋此时正和太子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
“笑死我了。”
江惟秋同魏祯和另一位太子侍读胥子正道:“说这是打油诗都不够格,亏她居然还能这么自信地高声念诵。”
他还吟咏了其中一句“幸得鱼机敏,险做腹中餐”,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虽不成个样子,却也有趣。”
胥子正却眉头微蹙:“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你们刚才离开的时候让我盯着怀王——”
江惟秋一脸了然:“他后面应该是有派人跟着我们,让我给甩掉了。”
“但是现在怀王不见了。”
魏祯并不放在心上,淡然道:“无妨,在豫王府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豫王府的地盘上,确实无人敢惹是生非。所以怀王在得知亲随未能跟踪魏祯之后也没作追究,不过他倒是听得另一个有趣的消息。
英国公府的史姑娘示爱魏祯反被拒绝。
怀王心里一阵惋惜。
要他说,英国公府的大小姐,论样貌、出身、品性哪一样不必那个楚王之女强出百倍。老英国公武将出身,府中的子弟也都是从军历练。史家在军中威望颇高,若是能与史家结亲,也算是有了军中的支持。
怀王在心里“啧”了一声,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自认比魏祯也不差哪儿,不过是入宫为嗣的时间晚了点,可也不至于魏祯就如此得宫里人偏爱吧。
太后就是出于稳固魏祯太子之位的目的,挑选了史家嫡长女为太子妃。
那个魏祯也真是不识货,不仅白白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片心,也辜负了英国公大姑娘的一片情意。
想到这里的时候,怀王端起酒杯的手一顿,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怀王抬眼扫视四周,搜寻着史婉婉的身影,随后在一丛翠竹掩映的月洞门中看见了向姑娘们走去的史婉婉。
怀王向亲随招招手,轻声吩咐了什么,随后也起来离开了座位。
史婉婉才回到众人会集之处,还未找到妹妹就被一位侍女叫住,说有位贵客好像捡到了她方才遗落的东西,请她过去认一认。
回想了一番,虽然史婉婉并不认为自己遗落了什么,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还是随侍女而去。沿着石径七折八拐,在她疑窦丛生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于假山石旁见到了怀王。
史婉婉冷眼看向侍女,侍女识趣后退到了远处,此处就只留下了怀王与史婉婉。
“是本王请她带史大姑娘来这里的,姑娘可别用那么可怕的目光看她啊。”
史婉婉向怀王见礼后,便道:“殿下于此处单独约见小女于理不合,未免他人误会,还允小女告辞。”
“和本王单独见面于理不合,和太子私下相会就合情合理了吗?”
史婉婉闻言,神色微露惊疑:“请殿下慎言。”
怀王笑道:“史大姑娘别紧张,本王向来不屑传人闲话。不过是好奇某件事情,所以才请姑娘来此。”
“小女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情值得殿下好奇。”史婉婉谨慎道。
“当然有。”怀王的笑意更浓,“比方说,在见过太子后,姑娘为何伤怀。”
他伸手指向史婉婉的双目:“竟哭红了眼眶。”
怀王的话刺痛了史婉婉,想起魏祯方才的冷漠,眼泪不自主地翻涌上来。她不愿在怀王面前出丑,只好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逞强道:“小女私事罢了,不值殿下费心。”
看到史婉婉这副模样,怀王心下了然,继续道:“楚王坏事之前,本王就听说太后属意你为太子妃,不过太子为了楚王之女拒绝了。楚王出事后,太后应该是又重提了你和太子的婚事,不过看你现在的模样,应该是被太子拒绝了吧。”
怀王语气松快,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于史婉婉而言都是一把利刃,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心里又被拒绝的羞恼,也有被怀王轻易看穿的愤怒。
“殿下!”
在情绪的作用下,史婉婉怒视怀王,出声想制止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史婉婉的警告,在怀王眼中不具备任何威慑力,甚至让他更兴奋了,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像你这般出色的女子,论常理来说没有人会拒绝。太子之前拒绝,是因为他倾心楚王之女,现在又拒绝了你一次是为什么呢?”
怀王走近史婉婉,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直视着她:“史大姑娘,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史婉婉紧抿唇瓣,不欲多言。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史婉婉冷冰冰道:“我没兴趣。”
说罢就要离开,但是怀王的声音让她脚步一滞。
“楚王之女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