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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恋爱脑未必不好用,有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宁风致轻笑着端坐首位,将新生名册随手放下。
这些信息都按照女孩们的建议重新排列修整过,看起来一目了然,效率大大提升。
他抬眼看向自己面前双臂环胸拧眉思索的金发圣女,“我知道你不想浪费他们的天赋,但切忌本末倒置,耽误了自己的修炼。”
培养宗门未来的栋梁确实重要,但是这批学生都还太稚嫩了,等武魂殿掀起战争的时候,他们才多少级魂力?到了嘉陵关,即使顶级的封号斗罗在神祇面前也完全黯然失色,沦为无足轻重的陪衬。
现在的七宝琉璃宗灵气充裕、家大业大,魂圣魂斗罗的数量与日俱增,宁风致没打算全靠一群小孩支撑宗门,他们这些长辈还活着呢。
“去吧。”宁风致一锤定音,将晨星打发走了。
她离开后不久,宗主原本空荡的背后出现了一片黑色衣角。
“风家小子既然是先天满魂力,那这修炼速度委实慢了些。”
宁风致感受着肩膀陡然增加的重量无奈一笑,倒也没有把那只爬上肩头的手拍掉。
古榕已经把几位院长都送走了,现在姿态懒散放肆,温热的气息几乎快要落在宗主头顶,瞬间吸引了身前之人的注意力。
男人见状扬唇:“老夫不过先天九级,在二十岁时都有魂王修为,这神风学院鼎力培养的继承人也不过如此。”
恶龙总是忍不住死盯着自己熠熠生辉的琉璃宝珠,生化下一秒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蛋夺去。毕竟在烈阳照不到的巢洞,是宝石的辉光陪它度过难捱的漫长岁月。
“弱冠之年的孩子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宁风致笑了笑,旋即动作一顿。
古榕初到七宝琉璃宗的时候,他还没有在宗主之位上站稳脚跟。长老们都在质疑砸下那么多资源拉拢一个突破失败数次的魂斗罗是否值得。
倘若骨龙始终无法迈过劫难,那宁风致这个宗主就是伤害宗门利益的罪魁祸首。这是他最冒险的一次,也是收获最丰盛的一次。
人人都说骨斗罗简直就是宗主的影子,只有宁风致清楚,那双相似的笑眼红瞳是他的镜子。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细微如丝的阵阵刺痛竟从精神海深处传出,宁风致一掌撑在案上,额前几缕碎发顺着如玉脸庞垂下,鸦睫颤了又颤。
既然自己能够助骨龙成就封号斗罗,日后当然也可以自己登临这个境界。如果七宝琉璃塔得天独厚的辅助能力是承蒙上天的眷顾,那他们可不可以再得到更多?
人习惯往更高更远的地方看,那渺小脆弱的身躯里总蕴含无限大的野望,不甘的火焰曾烧得少年风致日夜难安。
问现在的宁风致,倘若抛开一切回到独自一人的境遇,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时被遗忘。
“风致?风致。”古榕连忙从背后抱住他,指尖颤抖,宽大的黑袍瞬间裹住两人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怀中人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但每每想到上一次突破时候的场景,骨斗罗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
顷刻间,雷云在空中虬结,气浪掀天声震寰宇,磅礴的魂力动荡开,让学院中的魂圣魂斗罗们都叹为观止,尚未走远的晨星圣女步伐踉跄,一时间差点摔倒在地。
俊美的男人仰起脸,展眉一笑,眸光潋滟如晴水,“骨叔,这是我的劫。”
他轻轻挣脱站起,古榕却僵在原地,等到宁风致重新睁眼的时候,眉间金印灼灼,面如仙玉,目下纤毫毕现,耳听八面来风。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宁风致轻抖衣袖,缓步而出,银纹白袍波涛如流云。
“宗门和学院的事务交给你,我最是放心。”
室外天光黯淡,苍穹沉下,仿佛回到了母体温柔的包裹,而非被远古巨兽倾轧的窒息。
宁风致瞬间醒悟过来,竟是风消失了。
万籁俱寂,连空气都凝滞如铅,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仿佛在泥潭中穿行,沉重而艰难。
明明只是现实中嫌少被忆起的风,原来如此重要。
“原来如此……”宁风致轻叹,似落雪无声。随着灵言吐出,罡风肆起却不伤他分毫,只是衬得挺拔的身姿更加长身鹤立。
他左手掌心上翻,命运之轮光华大绽,许久未被释放出来的武魂兴奋到轻轻颤抖。繁复的铭文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只留下一圈剔透的鎏金和一点霞光缓缓流传。
随着封印的解除,一股磅礴的洪荒能量传入宁风致的身体,他没有再抗拒,反而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魂力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即使只是静静站在那,好似有令天地色变般的威势。星辉月华、金莲仙霞都迫不及待地环绕在宁风致身边,只盼落入他平静的眼眸。
九十级的瓶颈,困扰了宁风致半生的梦魇……就这么应声而碎。
一滴泪无声的从脸庞滑落,他曾经无数次祈求无数次诘问却没有任何回应,到后来残酷的现实打的宁风致神魂俱碎。
他知道即使有天之骄子也决计不会是自己,他开始接受命运的残忍。
但是现在的这个天道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也和宁风致想象的不一样。祂……似乎有些太好了。
从重生开始,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自由的,不会像桑宁南星那般被强迫者往既定的方向走。一次在破之一族的失控,后遗症就在自己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