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真的选择他……

“发什么呆？” 苏末在旁边戳了戳他手肘，声音将他拉回神。

罗鸣抬头，等候区人少了大半，方盛年已收起终端，转身往通往[九尾]驾驶室的长廊走去。

“轨道更新，第三型环当前高度 380 公里，掠过帝都倒计时 1 小时 55 分，能量导管预热正常，异空间波动监测无异常。”

看着方盛年的背影，罗鸣心跳突然加快，没顾上跟苏末解释，攥紧佩刃扣环就追了上去。

长廊里只有脚步声与广播的机械余音，他追上去的要说什么？

是小时候那个挡训练机余波、塞热牛奶的 “盛年哥”？是现在这个把他当成空气视而不见的方盛年方上尉？

两个影子在记忆里重叠又分开，罗鸣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紧。

方盛年似是察觉身后动静，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罗鸣在他身后半步远停下，喉结滚了滚，憋着的质问到嘴边，只剩半句：“方盛年，你……”

对方少见的没有把他当成空气，只是微微侧过脸，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可他要说什么？吵架？挑衅？质问？

广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预警】距离能量校准启动剩余 5 分钟，请 B7 区域人员返回指定等候位，确保通讯设备正常。” 冰冷的机械音衬得长廊里的沉默，愈发清晰。

方盛年不再等他。

苏末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他：“我真是服了，你这又是什么情况，就剩五分钟进舱，有什么话不能等任务结束说，[天狼]又不在这个方向”

[天狼]是不再这个方向，可是罗鸣有种直觉，他该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

苏末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少年站在长廊中央，突然喊出来：“方盛年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前进的脚步骤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又松开，便继续往前，没有回答。

“哥，我们和好吧，行不行？” 罗鸣往前追了两步，声音拔高，眼眶不受控地泛红，“哥，方盛年！”

方盛年停在 [九尾] 连接通道的入口，侧影在灯光下绷得发紧。

有那么一两秒，罗鸣以为方盛年要回头了，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金属门在对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罗鸣的视线，也隔绝了那些失控的情绪。

罗鸣僵在原地，苏末走上前，手按在他的肩，没说话。又或者，以她的年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面对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棱角，只剩满心无措的搭档。

“【能量校准启动】B7 区域人员立即进入机甲舱，三分钟后完成接驳。”

方盛年飘过[九尾]的连接通道，脚步踩在驾驶舱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拳的紧绷感。

高赫已在他的驾驶位等候，笑容看起来极为温和：“刚才在长廊，听见些你们话。”

方盛年没接话，抬手佩戴神经接驳带。

“小鸣的那声‘哥’，喊得情真意切。” 高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只是关心，“会不会影响你的状态？毕竟我们还有‘任务’。”

方盛年抬眼，对上高赫脸上的目光：“我没忘。”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有高赫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那就好，毕竟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同伴’我都情不自禁在关心你。”

这时，通信频道里传来通讯员的声音：“各机甲注意，这里是中控室，距离环体掠过帝都还有 1 小时 50 分，‘天狼’‘追鹤’‘九尾’请确认舱内状态，本次护卫任务重点监控能量导管接驳，警惕异空间波动。”

高赫对着通讯器应了声 “[九尾]正常”，他看向方盛年，嘴角笑意更深：“ ‘护卫任务’。我们要做的，是让能量接驳时，地户封印‘不’出现‘意外’，对吧？”

方盛年没在回应，沉默着进入驾驶位，启动 [九尾] 核心系统，虚拟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高赫挑了挑眉。

“[追鹤]，[九尾]已就位，[天狼]……”

频道里很快传来回应 —— 苏末的声音带着急促：“[天狼]就位……一切正常。”

随后是陆楚鸿的调侃：“哈？怎么这么慢？[追鹤]早就等着了，我闲的都要把能量导管玩出花样…哎陆生生你打我？”

方盛年看向舷窗，远处 [天狼]的机甲外壳泛着银灰色弧光，下意识想到罗鸣坐在里面，低落，或是冷脸，也可能咬牙切齿眼调试参数的模样。

“各机甲启动倒计时，10、9、8……” 中控室的播报声在频道里回荡，方盛年闭上眼。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三台机甲核心同时发出震耳轰鸣。